北城市立醫院重症監護病房外,凌彥手握着配型結果,琥珀色的眸子盯着裏面奄奄一息的陸銳,那張臉和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凌彥久久想不明白,不過沒關係,她會用餘生去查清楚這件事,她不相信世界上有長得完全一樣的兩個不相干的人,她要證明,眼前的陸銳,就是她的愛人沈逸。
她換上隔離衣推門而入。
“陸銳,我們配型成功了,我願意捐骨髓給你,條件是你娶我。”
病牀上的男人緩緩掀起眼皮,眼神在凌彥身上掃過,彷彿掃過一片灰塵似的,薄脣輕啓,“做夢。”
凌彥不氣不惱,她不是第一次在這碰壁了,“現在除了我,還有人可以救你嗎?你生病之後,公司拱手讓人,女朋友也不來看你,你不接受我的骨髓就只有等死了。”
陸銳合上了眼睛假寐,“你知道我有女朋友,你和莞爾是朋友,別做讓我們噁心的事情。”
“你住院那麼久,秦莞爾只來過一次,上次還是和我來的。”
凌彥殘忍地提醒,她一看到陸銳這張臉就會回憶起她和沈逸在一起的日子,她受不了從那張嘴裏說出其他女人的名字,她也受不了別的女人對他不好。
“你閉嘴!”陸銳再度睜開眼,眼裏的冷意讓人不寒而慄,“凌彥,你的事情我調查得一清二楚,我對別人穿過的破鞋沒興趣。”
凌彥的心微微刺痛,而眼中堅定卻從未動搖,她早就料到來這裏沒有好果子喫。
“別人?”她苦笑一聲,“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別人就是你自己?我是你的女人,從始到終我都只是你一個人的女人,你爲甚麼不承認?”
陸銳嗤笑,“你也太抬舉你自己了,我可不記得我有過你這樣爲了攀附權貴嫁入豪門,可以隨意撒謊的女人。”
凌彥閉上眼睛,把所有的心痛都壓下去,“好,既然你不承認,那你就當我是個勢利眼,喜歡攀附權貴,想要嫁入豪門。”
陸銳起牀,凌彥下意識去扶他,他擰眉,撐着身子一把推開凌彥,冷聲道:“滾開,你沒資格扶我。”
……
陸銳擰眉,他認識凌彥不過是最近一兩個月的事情,他根本沒碰過這個女人,又怎麼可能讓她有他的種?
絕對不可能。
“說謊也要有個根據,當着我的面撒這種謊,你不配讓我爲你叫醫生。”陸銳冷漠地撇過頭。
凌彥實在痛得受不了,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溼了,她一動,腹痛如刀絞,她跪在地上,手撐着地面往前爬。
“爲甚麼你就是不信呢,真的是你的孩子……”凌彥咬着牙道。
陸銳討厭這種爲了攀附富貴不折手段的女人,而凌彥在他心目中就是這種形象,一股怒火湧上心頭,他用力咳了兩聲。
看着凌彥身後的血痕,他覺得很礙眼,他按了呼叫鈴,再也沒看凌彥一眼。
凌彥本就貧血,又加上流產跡象,直接住進了婦產科的病房。
“淩小姐,陸先生情況又惡化了,需要輸血,你看……”醫生匆匆忙忙跑過來。
凌彥從一個多月以前就爲陸銳輸血,她孕婦的體質不適合輸血,但是她和陸銳的血型相合,她不能不救。
在她眼裏,救陸銳就是救沈逸。
凌彥現在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如果再輸血,她還能撐得住嗎?
“他要多少?我如果給了,我會怎麼樣?”
醫生吞吞吐吐地說道:“淩小姐,以你現在的身體情況,肚子裏的孩子很難保住,如果這時候給陸先生輸血,萬一清宮時再出現大出血,很有可能連命都保不住。”
“很難保住?”凌彥鼻子一酸,“醫生,這個孩子對我很重要,不能保不住。”
……
“她竟然讓莞爾給她下跪?”陸銳氣得拔掉針頭,強硬地掀開被子就要下牀,不知道他哪來的力氣,幾個人竟然都按不住他。
“陸銳,你別衝動,現在只有凌彥能救你。”陸母擔心他這個樣子跑去找凌彥,會把凌彥千刀萬剮的。
“我不要她救,我要殺了她!
陸母根本拉不住陸銳,她看向醫生,眉心緊鎖,迫不得已的她說了一句鎮定劑。
醫生給陸銳打了鎮定劑,強行讓他安靜下來,陸母看着被病魔折磨得沒有人樣的兒子,她哭了,親手養大的兒子如此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還隨時有可能丟掉性命,這讓她怎麼受得了?!
陸母看着陸銳曾經的照片,還有凌彥那一堆不堪入目的資料,她發誓,無論陸銳娶了凌彥會遭受怎樣的非議,她都一定要兒子娶!
“陸夫人,淩小姐剛做過流產手術,最快也要一個星期之後上手術檯。”
陸母震驚了,雖然那一堆資料她都看過,但是沒想到她還懷了孩子,如果不是流產的話,那自己的寶貝兒子豈不是變成了冤大頭?!
“越快越好。”陸母深吸一口氣,把凌彥的資料撕得粉碎。
不管凌彥是一個甚麼樣的女人,只要她能救陸銳,她就能忍得了,娶了還能離,有甚麼大不了的。
夜半,凌彥起來上廁所,蹲下再起身,她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幸好扶住了廁所的門,才讓她適應短暫的黑暗。
從廁所出來,一對保養很好卻難掩蒼老的手扶住了她。
“陸夫人。”凌彥微微頜首。
“救救陸銳吧,我答應你,讓你進我們家的門,做陸銳的妻子。”陸母縱有千般無奈和不情願也不敢在此時流露出來。
凌彥垂着眸,理智地問道:“您知道我的事情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