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深做主創建築師的第六年,我辭去工作,成了他的全職太太。
他最忙的時候,我每天按他的圖紙進度表給他送飯。
我提過一次:“能不能帶我去看看你設計的那個星空玻璃屋?就一次。”
他頭也沒抬:“那是施工現場,不是旅遊景點。”
我說好,後來我再沒提過。
直到那天夜裏我失眠,翻到他平板裏的一個加密文件夾。
文件夾裏有四十多張照片,全是玻璃屋的視角。
晨曦、落日、星空、雨後的彩虹。
每一張都發給過同一個人,備註名是一朵小雛菊。
最近一張是三天前的星空,玻璃穹頂上倒映着月亮。
他配的文字是:“今天的星空很美,等你下次來,站中軸線看,角度最好。”
對方回了一個星星眼的表情:“等我休假就去。”
我把平板放回原處,密碼沒改,照片沒刪。
天亮後,我照常煮了咖啡,安靜喝完。
然後打開電腦寫了離婚協議,又訂了一張去蘇黎世的單程機票。
……
下午我去了一趟物業中心。
把我的指紋從這套房子的門禁系統裏刪除了。
物業管家是個熱心的阿姨,看着我操作很是不解。
“陸太太,好端端的刪指紋幹嘛呀?以後進出多不方便。”
“以後不需要了。”我笑了笑。
回到家,我從儲藏室拖出兩個大紙箱,開始收拾東西。
這個家很大,三百平米的江景大平層,陸景深全款買的。
他說這是爲了感謝我陪他熬過最苦的日子。
我以爲這是我們的家。
現在才發現,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衣帽間裏,屬於我的衣服只有兩櫃子。
剩下的全是他各個季節的高定西裝、風衣和運動裝備。
我把平時常穿的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
那些他買給我的、昂貴但不符合我審美的晚禮服,原封不動地掛着。
牀頭櫃上放着一個建築模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