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曾是被愛着的,爸爸親手縫的螢火蟲紗帳,媽媽寫滿我日常的日記本,都是證據。
但弟弟生重病後,這個家裏再也沒人叫過我寶貝。
那天,我端着爸爸燉的雞湯走向臥室。怕燙到弟弟,我停在半路,小心舀了一口含在嘴裏試溫度。
門被推開,媽媽盯着我嘴邊的勺子。
我還沒來得及嚥下湯開口,她幾步衝過來,奪過瓷碗,連湯帶渣直接潑在我的胸口。
湯水順着衣服澆下,皮開肉綻,我疼得跌坐在地。
“你弟弟連水都喝不進去,你卻躲在這裏喫獨食!你怎麼能自私冷血到這個地步!”
我捂着冒熱氣和紅腫的傷口,去拉她的衣角:“媽,我沒有,我只是怕燙......”
爸爸急忙抱起嚇哭的弟弟,看向我的眼神全是厭惡:“這麼大了,一口喫的都要搶。去陽臺跪着,今晚不準喫飯!”
大門“砰”地關上,他們帶着弟弟匆匆趕去醫院,連陽臺落了鎖都忘了。
半夜,寒流過境, 胸口火辣辣地燒着,冷風一刮,又疼得渾身痙攣。
我把頭埋進膝蓋裏,麻木地想:
等爸爸媽媽回來,我告訴媽媽湯其實不燙了,他們是不是就不會生氣了?
他們是不是,還會像以前那樣抱抱我?
……
2
早上七點。
媽媽打着哈欠走出房間,路過陽臺門。陽臺外面很冷,玻璃上結了厚厚一層白霧。
她沒有轉頭看門,直接進了廚房。
鍋裏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煎蛋的香味飄出來。
我飄在玻璃門上,看着她熟練地翻面,又拿出一個小碗,給弟弟衝米粉。
那顆煎蛋煎得兩面金黃。以前她總是把第一顆煎好的蛋盛進我的碗裏,可現在,她都沒看我的房間方向一眼。
爸爸穿好西裝,從臥室走出來。他在玄關換鞋,對着我的房間喊了一聲:“螢螢,出來喫飯,別鬧了。”
沒人應。
媽媽端着碗走出來,把早飯放在桌上:“別管她。昨晚我放在茶几上的半塊手撕麪包不見了,估計是半夜偷偷溜出來找喫的了,餓不壞她。”
爸爸愣了一下,一邊穿鞋一邊隨口應道:“哦,那半塊麪包我半夜起來喝水的時候順手吃了。”
但廚房裏抽油煙機的聲音太大,弟弟又在房間裏哼唧,媽媽根本沒聽清爸爸的話。
爸爸繫好領帶,拿起公文包:“那我先上班了,弟弟昨天剛退燒,你多看着點。”
“知道,你快去吧。”媽媽說。
爸爸開門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