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婆婆六十歲大壽那天,席開八桌,親戚坐得滿滿當當。
我剛把壽桃端到主桌,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彈出血紅色通知框:
【關梔晚,本月孝心積分:-312分。評語:長期加班、陪護缺席。請主動申請三個月無薪居家陪護,照料骨折家屬。】
同一秒,這條通知被同步推送到梁家親戚羣。
滿桌熱鬧瞬間安靜。
小姑子梁可綿舉起手機,笑得刺耳:
“嫂子,機器總不會騙人吧?極度不孝都標紅了,你這職場精英裝得,連大數據都看不下去了。”
婆婆孔瑞琴拍着打石膏的腿,眼眶說紅就紅:
“我摔在地上半個小時,她都不肯接電話。我摔斷的是腿,看清的可是兒媳婦的心。”
丈夫梁堯川慢條斯理掛斷我主管打來的電話,把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辭職居家陪護承諾書》。
他聲音溫柔,字字逼人:
“數據最公平。你分最低,最該犧牲。簽了吧,別讓媽在壽宴上難堪。”
……
2
梁可綿見我遲遲不動,拖長了聲音:
“嫂子,磨蹭甚麼呀?籤個字而已,又不是讓你上刀山。”
她穿着新款小香風外套,手腕上戴着我前陣子沒捨得買的手鍊。
那條手鍊,我在商場看過。
兩萬六。
當時梁可綿哭着找我借錢,說美甲店週轉不開,房租再交不上就要關門。
我轉了二十八萬。
她後來在朋友圈曬開業花籃,配文是“靠自己真好”。
我抬起眼。
“可綿,你店裏那筆二十八萬,到底算誰出的?”
梁可綿表情一頓。
梁堯川先笑了。
那種笑,我太熟悉了。
無奈,包容,在看一個又敏感又不懂事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