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的人都說,我娘是“問米婆”,能和死人說話。
七歲那年,娘死了。
死前留給我一句沒說完的話:
“別哭,等你爹把鑰匙給你,當上了問米婆你就能和娘說話了。”
娘百日祭當天,爹帶回一個女人,女人帶了個女兒沈月。
後孃看了一眼我:“丫頭手粗,以後做飯歸你。”
那年我七歲,竈臺比人高,油濺到手腕燙出一串泡。
後孃說嬌氣,爹看了一眼,沒說話。
娘臥病那兩年,手把手教我疊元寶。
可教到關鍵時,她突然停了手:
“等你爹把鑰匙給你,自然你就學會了。”
娘說過,內室裏頭供着沈家五代問米婆的香火牌位。
誰拿着祖宅鑰匙進了那間內室,誰就是沈家下一代的問米婆。
後來,我沒等到那把鑰匙。
1
鎮上的人都說,我娘是“問米婆”,能和死人說話。
我不知道,人都死了,爲甚麼還要和他說話。
直到後來娘臥病不起,手把手教我疊元寶。
可教到關鍵時,她突然停了手:
“等你爹把鑰匙給你,自然你就學會了。”
娘說過,內室裏頭供着沈家五代問米婆的香火牌位。
誰拿着祖宅鑰匙進了那間內室,誰就是沈家下一代的問米婆。
七歲那年,娘死了。
死前留給我一句沒說完的話:
“別哭,等以後你當上了問米婆,你就能和娘說話了。”
可我沒等到那把鑰匙。
娘百日祭當天,爹帶回一個女人,女人帶了個女兒沈月。
後孃看了一眼我:“丫頭手粗,以後做飯歸你。”
竈臺比我高出一截,油濺到手腕燙出一串泡。
……
2
入秋那天,我聽見沈月在屋裏哭。
後孃的聲音跟着響起來,比平日軟三分:
“月兒別怕,那內室的東西娘都替你理過了,你只管走個過場。”
沈月忽然推門出來,看見我愣了一下,隨即把手裏一沓黃紙往我懷裏一塞:
“姐,你替我去城隍廟燒了吧,我手疼。”
那沓紙上畫着我看不懂的符,筆畫歪斜。
後孃從門裏探出頭:
“你姐手粗,正好跑腿。月兒你回來,外頭風大。”
我捏着那沓紙走出院門時,雨已經大了。
爹剛好回來,看見我時只輕輕瞥過一眼。
他甚至沒問一句需不需要傘。
後孃見我進門,筷子往桌上一擱:
“豆子剝完了嗎?剝不完今晚別喫飯。”
我低頭走進後院,忽然聞見一股焦糊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