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有個規矩,媳婦懷了孕,得經"引魂人"過目。
引魂人說孩子帶煞,就得打掉。
前四個,引魂人看一眼,搖頭,打掉。
第四次從手術檯上推出來,大夫把顧衍叫到走廊,我聽見了那句話——
"子宮壁薄得像層紙,再來一次,大出血,人就沒了。"
第五次,我拿着檢查報告跪在顧衍面前。
"所有指標正常,孩子健康——求你留下他。"
"五個月了,引產要打催產針,要生出來的——顧衍,大夫說我撐不住的。"
顧衍蹲下來擦我的眼淚,聲音很輕。
"引魂人看的是命格,和醫院不一樣。下一個,會是好的。"
"我找最好的醫生,不會讓你出事。"
這句話,他說了四次了。
手術定在後天。
凌晨兩點,顧衍和堂哥顧明在病房門外說話,以爲我睡着了。
顧明壓着聲:"引魂人是你找的戲班子的吧?五個了,夠了。就算恨她,這也是五條命。"
……
第二天早上,顧衍端着紅棗銀耳湯進來。
他把牀頭搖起來,拿勺子吹了吹,送到我嘴邊。
"喝點,養養氣血,明天手術需要體力。"
他的眼神溫柔,動作輕緩,跟昨晚那個說"全麻直播"的男人判若兩人。
我張嘴喝了。
甜的。棗子都煮化了。
我抬頭看他,試探着開口。
"顧衍,能不能不做這個手術?"
他舀湯的手頓了一下。
"引魂人都發話了——"
"讓他再看一次,也許這個孩子不一樣......"我攥着被角,聲音在抖。
顧衍放下碗,握住我的手,拇指在手背上慢慢摩挲。
"我知道你捨不得,我也捨不得。"
"但引魂人的話,從沒改口的先例。"
他嘆了口氣,像比我還爲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