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賓客還沒散完,婆婆就把我拉進了臥室。
她從包裏掏出一沓借條,整整齊齊碼在我面前。
"這十八萬八彩禮,是跟你大伯、二姨、還有隔壁老劉家湊的。"
"利息一分五,你年前得還清。"
我愣在原地,婚紗還沒脫,頭上的花冠歪到了耳朵邊。
"媽,結婚前你說彩禮是誠意,怎麼現在成了我的債?"
婆婆翻了個白眼,把借條往我手裏一塞。
"誠意?我兒子娶你已經是最大的誠意了。"
"這錢本來就是走個過場,你不會真以爲是白給你的吧?"
我轉頭看向門口站着的老公,聲音發抖:
"周堯,你早就知道這事?"
他搓着手,擠出一個笑,拽了拽我的袖子。
"媳婦兒,要不你先用嫁妝頂上?反正咱都是一家人了,你的我的不都一樣?"
外面鑼鼓還在響,喜字還貼在窗上。
我忽然覺得這場婚禮從頭到尾都是笑話。
……
我沒走成。
不是因爲周堯那句話打動了我,是因爲我媽打來了電話。
"念念,媽在外頭坐着呢,你婆婆說你在裏面換衣服?怎麼這麼久?"
我站在走廊拐角,看着婚宴大廳方向人來人往,把聲音壓到最低。
"媽,沒事,一會兒就出來。"
掛了電話,我靠在牆上,閉了閉眼。
今天是我媽五十五歲生日後的第三天,她說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看我穿婚紗。
我不能讓她在婚禮當天看到女兒哭着跑出來。
周堯果然跟了過來,手裏多了一杯溫水。
"媳婦兒,消消氣。媽那個人你也知道,說話不過腦子,但她心裏是真把你當親閨女。"
我接過水,沒喝。
"周堯,我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回答。"
"你說。"
"彩禮的事,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他垂下眼,搓了搓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