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父親查出肺部陰影,怕我擔心,自己偷偷掛了顧言的專家號。
他穿着洗得發白的舊外套,侷促地捏着病歷本排在隊伍最後。
顧言從診室出來,看到我爸,眉頭瞬間擰成死結。打電話指責我:
「蘇念,你又讓你爸來醫院找我走後門?」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在醫院要避嫌,別讓我同事覺得我徇私舞弊!」
我爸嚇得連連擺手。
「言言,我不插隊,我就是正常掛號看病的......」
等我趕到時,顧言已經叫保安把我爸請出了候診區。
轉頭,他同科室女護士語氣溫柔得滴水。
「若若,你樓下鄰居的加塞號我辦好了,讓他直接過來找我。」
「你剛搬新家,這面子我得幫你做足了,以後鄰里也好照應。」
對我親爸,他滿口規矩,避嫌避得像躲瘟神。
對紅顏知己的鄰居,他大開綠燈,只爲幫她撐場面。
我看着這一幕,心如死灰。
……
2
我把父親帶回了家。
他執意不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只肯縮在玄關的換鞋凳邊緣。
從洗得發白的帆布袋裏捧出一個保溫桶。
「念念,這是我早上四點起來給你和言言熬的冰糖雪梨。」
「梨子是咱家後院樹上結的,沒打農藥。老冰糖也是村裏手工作坊做的,最地道。言言當醫生常熬夜,喝這個潤肺,對他好。」
我接過那還溫熱的保溫桶,心頭一暖。
星星就從房間裏衝了出來,指着保溫桶尖叫。
「鄉下來的髒東西!別放我們家餐桌上!若若阿姨說了,外面帶來的東西上面全是細菌!」
我臉色一沉,厲聲喝道。
「顧星星!給外公道歉!」
星星的眼睛立刻紅了。
「媽媽你兇我!你根本不愛我!」
就在這時,門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