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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二年,他和父親因一起橫跨兩省的大案而同獲功勳。
這一次,我以採訪者之名坐在他的病牀前,聆聽他的回憶,慢慢揭開了三十二年前未入檔的真相。原來,他們用半生沉默守住的是一個S人犯的祕密。
“和你講這個故事之前,你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我回答:”您說就是了。”
“你是警察的後代,我說的一些事,你要學會甄別。”
“您放心,這次算是人物訪談。”
“黃錦文,我今天就和你講她的故事。”
我知道黃錦文是涉案人,我等待着他開口,這將是我完成文章的關鍵。
我供職於公安部主管的一個雜誌社,雜誌社成立於上世紀九十年代,主要負責公安法制文學期刊的出版。
在雜誌社工作了近十年,寫了幾篇名不見經傳的案件紀實文章。
我能找到李廣良是因爲我的父親,我的父親也是警察。那個案子讓父親在 1992 年拿了個人一等功,李廣良是個人二等功。可李廣良卻走了和我父親不同的路,他在 2003 年選擇了提前退休。
1991 年的那起大案被報道了不止一次,不過像我這一次做當事人的人物專訪算是首次。
李廣良患上了晚期肝癌,生命被標上了三個月的期限。
他剛剛輸完止痛藥不久,這一個小時的溝通時間我很珍惜,早就點了錄音筆的錄音鍵。
……
2
李廣良(1991 年 12 月)
派出所的工作繁雜且沒甚麼頭緒,只有值班輪崗是固定的,我雖然不算新人,但依然是所裏爲數不多的單身漢。
市局不知道爲甚麼會在今年冷不丁出了這麼一項刑偵改革,這改革最大的變化就是,過去歸市局偵辦的命案一併下放到各分局自主偵破,這直接導致分局和我們所裏的工作量翻倍增加,同時我也能接觸到更多的惡性案件。
1991 年 12 月11日,我們協助審訊一起搶劫案的三名犯罪嫌疑人,下午接到的通知,直到晚上,副所長才帶着我和孟旭東趕往分局開案情部署會。
由於刑偵大隊正在偵辦一起兇S案,所以這起搶劫案纔會交派給我們這些普通民警。
前一日下午,火車站鐵路派出所民警在火車站巡邏時,發現兩男一女形跡可疑,便與車站執勤的四名輔警一同控制了三人,並對三人的包裹行李進行了搜查。
搜查發現,包內有十三萬元現金,還有注射麻醉劑,以及四張他人居民身份證,跡象顯示此三人存在搶劫嫌疑。
經與身份證所在地公安機關聯繫,其中一名身份證持在望江賓館被綁架,隨身財物被洗劫。
當晚專案班子就草草成立了,坐在我邊上的孟旭東眼裏放光,可我卻提不起甚麼興致來,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令我更意外的是,此案的初步提審工作由我們張副所長牽頭負責,而我則被安排專門對其中一名嫌疑人進行審訊。
我們計劃在凌晨 一點前往收審站,連夜進行第一次審訊。
在此之前我例行對審訊對象做了功課。她叫黃錦文,女,30 歲,詠城人,比我小三歲。我覺得作爲女性,她名字中的”文”改成”雯”會更合適。
孟遠(2023 年)
“就是說當時,分局刑警沒有出面,三個人都是您和......”我卡殼了,在即將提到父親之前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