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國內最權威的苗繡大賽——“百鳥杯”的評審。
作品入圍名單公示前最後一刻,我把楊晨曦的名字劃掉了。
組委會主任當場跳起來:
“你瘋了?她是楊敬堂的孫女!這大賽就是他當年牽頭創辦的!”
我笑了。
沒人能比我更知道了。
四十年前,楊敬堂還在做評委的時候,騙走了我媽媽的《鳳穿牡丹》。
他說媽媽的作品萬里挑一,一定能夠獲獎。
媽媽熱淚盈眶,握着他的手不住道謝。
那作品獲了金獎,只是署名變了。
變成了楊素筠,楊敬堂的親妹妹。
我媽去討公道,被他一把搡下臺階,右手肘磕在石棱上,從此連筷子都拿不穩,更別說繡花針。
她幾十年來都在唸叨:“那幅畫,鳳凰的眼睛我用了四種紅線......”
而楊敬堂一家靠着那幅畫一路高升。
……
2
第二天上午,門被敲響的時候,我正在整理資料。
周主任先進來的。
他彎着腰,臉上堆着笑,一隻手護在身後,像在引路。
“宋老師,楊教授來看你了。”
楊素筠走進來,穿一件藏青色旗袍,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脖子上掛着一串成色極好的珍珠。
“宋老師,久仰。”
她在我對面坐下,姿態從容,像坐在自家客廳。
“晨曦的事,辛苦你了。”
她從包裏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我的方向:
“一點心意,你收下。”
信封沒有封口,開口處露出裏面整整齊齊捆好的鈔票。不是幾萬,是幾十萬的厚度。
“楊教授,她不符合入圍標準。我不能讓她入圍。”
楊素筠的笑容沒變。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宋老師,我比你大幾十歲,託個大,叫你一聲小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