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進家廟的第三年,靖王府派人送來書信,要接我回府。
我捏着信紙,緊緊握住身邊人的手:
“我夫君要接我回去了,你再等我幾日。等我拿到和離書,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馬車停在王府門口,我緩步下車,抬眼便怔住了。
整座王府紅綢繞樑,彩燈高掛,門口賓客絡繹不絕。
府中賓客瞧見我的身影,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那不是靖王妃沈清晏嗎?早就被打發去家廟思過了,怎麼今日突然回來了?”
“偏趕在側妃孩子生辰宴這天回府,擺明了是故意來攪局的。”
周遭人毫不避諱我,議論聲肆無忌憚。
“誰不知道她向來驕橫善妒,因爲那位林副將,把王府攪得雞犬不寧。”
“到頭來反倒成全了人家,讓她成了王爺的側妃。”
“當初側妃懷有身孕,她竟心腸歹毒暗中下藥,王爺念及舊情,才只將她送去家廟。如今這王府,早就沒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三年過去,我從京中人人豔羨的靖王妃,變成了人人嘲諷的妒婦。
我權當沒有聽見那些聲音,徑直抬步走入府中。
目光緩緩掃過大廳,最終定格在堂前那道身影上。
……
老太爺身子一顫,不可置信:“你要和離?你與慕辭青梅竹馬,何苦鬧到這個地步?”
我屈膝跪地,語氣平靜:“我與他曾經是情深意篤,可現在他心裏已有了別人,與其相互蹉跎,不如各自安好。”
“等家父回京,他會爲我求一道和離聖旨,只求祖父屆時不要阻攔。”
老太爺沉默地坐在那裏:
“也罷,是慕辭負你在先。”
“你如果已經下定主意,就依你的吧,當全了這些年我們兩家的情誼。”
我鄭重磕了三個響頭:
“多謝祖父成全。”
我起身離去,身後傳來老太爺低喃:
“當初那小子,爲求娶你,頂撞皇室、抗衡世家,一片赤誠……怎會變成如今這般。”
我眸色一暗,從前的蕭慕辭,眼底心裏只有我。
我皺一下眉,他能哄上半天;我咳嗽一聲,他恨不得把太醫綁在府裏。
可人心,總是易變。
從祖父院中出來,天色已近黃昏。
回到自己的院子,我便收拾起往後要帶走的物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