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洪災屋頂三天,衝鋒舟終於來了,但此趟救援船上僅剩兩個名額。
我剛背起高燒昏迷的母親,老婆許念安卻一把推開我,將她的男閨蜜推上船。
面對質問,她紅着眼:“池淵有深水恐懼症,快被嚇休克了,你非要逼死他嗎?”
連救援隊都指着快塌的危樓勸她優先重病老人。
她卻理直氣壯:“顧文洲,多等一班船怎麼了?許家養你這麼多年,你還想剝奪阿淵求生的權利?”
我痛心哀求,願留下等死,只求把位置讓給我媽。
她卻漠然把最後一件救生衣套給了她的男閨蜜:“我不像你冷血,我不能看他受驚。位置我給他了,只是通知你。”
暴雨中,看着遠去的船和腳下即將坍塌的屋頂,我鬆開掐出血的掌心,徹底死心。
“許念安,我們離婚吧。”
......
正緊緊抓着池淵胳膊的許念安,身形猛地一僵。
她緩緩轉過頭,雙目圓睜,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顧文洲,你說甚麼?離婚?”
還沒等我開口,衝鋒舟上的救援隊員焦急地大喊:“抓緊了,水流太急,必須馬上走!”
……
衝鋒舟離開不到五分鐘。
腳下的危樓終於承受不住洪水的狂暴衝擊,在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徹底坍塌。
“媽!”
我嘶吼着,緊緊抱住昏迷的母親,隨着碎裂的樓板一同墜入渾濁冰冷的洪流之中。
水流瞬間將我們吞噬。
冰冷、窒息,四面八方都是洶湧的暗流和尖銳的建築殘骸。
我在水下拼命掙扎,試圖用盡全身力氣將母親托出水面。
就在這時,一塊巨大的水泥碎塊順着水流狠狠砸中了我的左肩。
鑽心的劇痛瞬間撕裂了我的神經,我的左臂猛地一軟,被迫鬆開了一瞬的手。
“不!”
就在這短短的一秒鐘裏,一個巨大的浪頭兜頭打來,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直接將母親從我懷裏生生剝離。
“媽——!”
我在洪水中瘋狂地撲騰,連嗆了十幾口泥水,雙眼被泥沙磨得猩紅流血。
我像個瘋子一樣在漩渦裏摸索,可除了一截斷裂的木頭,我甚麼都沒抓住。
那個含辛茹苦將我拉扯大、還沒來得及享一天福的母親,就這樣被無情的洪水徹底吞沒,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