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全家聚餐,我媽又一次當着滿屋子親戚的面,把我剛發下來的省奧賽金牌隨手扔進了雜物箱。
我紅着眼看她:“媽,教練說這次題很難,全省只有一個金牌......”
她冷着臉翻了個白眼,“區區一個省金就尾巴翹上天了?國金都沒拿,你有甚麼資格顯擺?少在親戚面前給我丟人現眼!”
我剛想開口,她激動到顫抖的心聲卻直入我腦海。
【我女兒真是個天才,拿了省金!】
【不行,現在當衆誇她肯定會讓她驕傲自滿,絕對不能鬆懈!】
【乖女兒,你趕緊大聲反駁我,發誓你一定會拿國金回來狠狠打媽的臉!】
從小到大,我永遠活在我媽自以爲是的“挫折式教育”中。
這一次,我沒再滿足她的心聲。
我慢慢站起身,將雜物箱裏沾了灰的獎牌全部倒進垃圾桶。
“既然您這麼看不上這些破牌子。”
“那我明天就去學校,把附贈的清華保送協議也一起撕了。”
......
話音落下,客廳裏寂靜無聲。
……
2
第二天中午,李雨桐和林芝阿姨如約而至。
林芝進門的時候手裏提着蛋糕盒。
蛋糕上用奶油擠了四個字——“雨桐真棒”。
我盯着這幾個字看了兩秒。
媽接過蛋糕放在茶几上,笑着招呼她們坐,轉頭掃了我一眼,甚麼都沒說。
我看到玄關雜物箱最底下,我的省金獎牌上面壓着兩雙舊拖鞋。
喫飯的時候,林芝阿姨給雨桐碗裏夾了一筷子蝦仁。
“這道大題你怎麼想到切入點的?媽在場外緊張的手心全是汗。”
李雨桐害羞的捂着臉:“媽你別說了......”
林芝攬住她肩膀,笑出了聲:“我閨女厲害還不讓我說了?”
媽坐在對面,放下筷子看向我。
“念安,你看看人家雨桐,拿了銀牌多謙虛多踏實。你拿個金牌就只會衝我擺臉色。”
林芝愣了一下開口:“敏華,念安拿的可是金牌——”
媽擺手打斷:“我瞭解我女兒,一誇就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