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中開學,我媽搬進我宿舍走廊打地鋪。
室友問她是誰,我咬着嘴脣沒吭聲,我媽義正言辭:
“我是來陪讀照顧女兒的!”
上課她坐在最後一排,我每回答一次問題,我媽就在本子上劃一道。
晚上也會讓我熬夜讀書到凌晨兩點。
睡前根據一天表現給我生活費,幾塊錢到十幾塊不等。
一個月加起來,不到五百塊。
高考出分,我全省第九。我哥復讀的分數,專科都不夠。
我爸對着哥哥溫聲安慰:
“兒子別急,爸再給你想辦法!”
轉頭衝我道:
“暖暖,你先別去上學了,先進廠打工給家裏掙點補貼。”
“我們要給你哥請七個一對一家教,讓你哥再復讀一年衝一本。”
當晚,我拿了戶口本,獨自一人坐上去往遠方目標大學的火車。
……
2
“我買去北京的票,最近的那班。”
火車站售票窗口排着長隊,我站在最後面,把書包帶子攥得緊緊的。
輪到我時,把戶口本從書包內層抽出來遞進窗口。
售票員接過去翻了翻,看了我一眼,沒問身份證的事。
“硬座二百四十三,臥鋪沒有了。”
“硬座就行。”
口袋裏的錢全部掏出來,紙幣揉得皺巴巴,硬幣嘩啦啦倒在臺面上。
高中三年攢的,每天幾塊十幾塊,一塊都沒花過。
售票員幫我數,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票遞過來,指甲掐進紙裏。
凌晨三點二十的火車,候車室裏人不多,一個農民工躺在長椅上打呼嚕,一個老太太抱着編織袋啃饅頭。
找了個角落坐下,把書包抱在懷裏。
手機震了,我媽發的:“暖暖你去哪了?”
沒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