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零下十九度的雪地裏,透過結了冰花的落地窗,看見媽媽正在喫蛋糕。
那個蛋糕,是我偷偷學了三個月,昨晚通宵做的。
此刻,陸瑤笑着把蛋糕遞到媽媽嘴邊:“媽,這是女兒親手給你做的生日蛋糕,喜歡嗎?“
媽媽感動得眼眶通紅,緊緊摟住了陸瑤。
而我,已經在雪地裏跪了三個多小時了。
膝蓋下面,是一層越來越厚的白雪。
我穿着今天特意換上的那條薄裙子——爲了在媽媽生日宴上看起來漂亮一點。
此刻它已經被雪水浸透,貼在皮膚上,冷得我渾身發不出一絲顫抖了。
我的手裏,還攥着那個牛皮紙信封。
裏面裝着我打了八個月工、賣了四十七次血,一塊一塊攢下來的五萬兩千塊錢。
是給媽媽治眼睛的手術費。
也是我今晚最重要的生日禮物。
可我現在連站起來敲門的力氣都沒有了。
三個小時前,陸瑤指着我口袋裏的信封尖叫:“她偷了我的錢!“
媽媽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把我拽到院子裏,摁着我的肩膀往雪地裏按。
……
媽媽接過蛋糕,仔細看着上面的字,突然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瑤瑤,這蛋糕真是你自己做的?“
陸瑤挽住媽媽的胳膊,語氣嬌滴滴的:
“當然啦媽!我偷偷學了好久呢,就想給你一個驚喜!“
媽媽感動得聲音發顫:“我的瑤瑤長大了,知道心疼媽媽了。“
她摟緊了陸瑤,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落地窗外,我看着這一幕,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流到一半就凍在了臉上,變成了兩道冰痕。
我學做蛋糕學了三個月。
手上被燙的疤還沒消,裱花袋擠得虎口都裂了。
那個蛋糕的每一朵奶油花,都是我對着手機教程練了一百遍才成功的。
但我說不出來。
此刻我說不出來了。
舌頭凍得發硬,嘴脣像粘在了一起。
我攥緊了手裏的信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