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聞溪知道自己是小說裏下場悲慘的惡毒女配時,已經接近故事的尾聲了。
沒有系統彈窗,也沒有穿書預警,那些零碎的劇情、旁人的議論和她過去十幾年像提線木偶一樣的瘋癲行爲,突然像開了閘的洪水,撞得她腦子裏嗡嗡響。
原來那些旁人眼裏的驕縱蠻橫,那些拼着命也要針對沈寧月的惡毒,那些飛蛾撲火一樣追着齊霄凜跑的癡傻,全是寫好的劇本。
她存在的意義,就是當男女主愛情路上的墊腳石,用自己的毀滅襯得他們的圓滿更像童話。
冰雨砸在臉上像小刀子刮,她跪在齊公館的鐵藝大門外,嗓子喊齊霄凜的名字喊得發啞。
聞家的資金鍊是被他親手掐斷的,所有合作方全撤了資,父親急得腦溢血躺進ICU,再湊不齊手術費,今晚就要拔管。
她跪了三個小時,鐵門終於開了條縫。
老管家撐着黑傘站在門裏,連傘沿都不肯往她這邊偏半分,語氣冷得像冰:“聞小姐回去吧,少爺正陪沈小姐挑訂婚鑽戒,沒功夫見你。少爺說了,這是你這麼多年針對沈小姐的報應,以後別再來礙眼。”
聞溪心口像被人硬生生掏了個洞,冷風往裏灌得生疼。
她腦子一片空白,撐着地面慢慢站起來,腿麻得差點摔下去。
她沒再看那扇緊閉的鐵門,轉身衝進雨裏,往醫院的方向跑。
雨水糊住眼睛,她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父親被從ICU推出來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
醫生說暫時保住了命,但後續還要住ICU觀察,費用很高。
……
2
趙德昌第二天就拽着她去市中心的商場挑金戒指,說娶聞家大小姐,面子上總得過得去。
他的手掌又肥又厚,按在她腰上的時候,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下意識想躲,被他用力掐了一把腰側的軟肉,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只能僵着身子任由他摟着走,路過的人投來異樣的目光,她垂着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衣領裏。
剛走到珠寶櫃檯門口,就撞見了齊霄凜和沈寧月。
沈寧月挽着齊霄凜的胳膊,雪白的手指上戴着剛挑好的鴿子蛋鑽戒,閃得人眼睛發疼。
聞溪感覺到齊霄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很淡的一瞥,像看路邊一塊不起眼的石頭,然後便移開了,
沈寧月倒是朝她笑了笑,那笑容溫婉得體,看不出絲毫芥蒂,只是眼神裏的平靜和漠然,比直接的嘲諷更讓人難堪。
“聞小姐,趙老闆,你們也來挑戒指?”
“是啊!”趙德昌摟着聞溪腰的手又收緊了些,幾乎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裏。
“給我家小妤買個像樣的!不能委屈了她,是不是啊齊少?
齊霄凜的視線重新落回聞溪臉上。
這次停留的時間長了一瞬。
他看着她蒼白的臉,看着她微微顫抖的睫毛,看着她被趙德昌緊緊箍着、僵硬得像個木偶的身體。
然後,他薄脣微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鑽進聞溪耳朵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