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退休那天,我女兒送了我一份大禮。
她帶着她那失蹤二十年的親媽,和她那個癱瘓在牀的野男人,出現在我面前。
女兒紅着眼眶對我說:“爸,我媽知道錯了,你原諒她吧,以後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我看了眼輪椅上那個嘴角歪斜、口水都兜不住的女人。
又看了眼女兒眼底藏不住的算計,笑了。
“一家人?你媽當年跟野男人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是一家人?”
......
我叫陸遠舟,今年六十,剛從國企退休。
退休那天,女兒陸薇給我打電話,說在飯店訂了包間,要給我慶祝。
我換了件乾淨襯衫出門,心裏還挺高興。
閨女嫁出去三年了,平時忙着過自己的小日子,難得惦記她老子。
到了飯店,服務員領我進包間,門一推開,我臉上的笑就僵住了。
包間裏坐了四個人。
我女兒陸薇,女婿張超,還有兩個人我是死也認得的——我前妻趙豔紅,以及當年她跟的那個野男人孫國良。
……
2
我繼續說:“你媽走那天,把你扔在鄰居家門口,身上揣着家裏全部存款——八萬塊錢!”
“我當時在廠裏上夜班,接到電話回來的時候,家裏翻得跟遭了賊一樣,連你過年收的紅包都被她拿走了!”
“後來呢?後來我一個人帶着你,白天上班,晚上接你放學。”
“你發燒,我抱着你在醫院走廊坐了一夜,第二天照常去工地搬磚。”
“你上初中那會兒鬧情緒,說同學都有媽媽你沒有。”
“我站在學校門口給你媽打電話,她接起來說了一句'別煩我'就掛了。”
我看着陸薇:“這些事你沒忘吧?”
陸薇的眼眶紅了:“爸,我知道你辛苦,可是媽她......”
“你媽她甚麼?!”
我看着這個有些陌生的女兒,氣不打一處來:“你媽當年跟孫國良跑的時候,可沒說她也辛苦了!她拿着我的血汗錢跟野男人出去逍遙,你想過我辛苦嗎!”
趙豔紅忽然發出聲音,像哭又像嚎,含混不清。
我聽出來了,她在喊我的名字。
“遠舟......遠舟......”
我沒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