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向東靠全村人湊的8萬7上了大學,二十六年後成了千萬富翁,欠的錢一分沒還。我拿借據堵在村口,他下了奔馳就罵:“你們這些刁民就是想訛錢!”陳瘸子被孫子扶過來,說當年那三百塊是賣了家裏唯一的豬湊的,現在孫子得白血病沒錢治。何向東看都不看一眼,上車前丟下一句話:“想告就告,我律師多的是。”車開走了,揚起的土落在一百多個老人臉上。
十年後,我帶着那張泛黃的借條回村了
何向東靠全村人湊的8萬7上了大學,二十六年後成了千萬富翁,欠的錢一分沒還。
我拿借據堵在村口,他下了奔馳就罵:“你們這些刁民就是想訛錢!”陳瘸子被孫子扶過來,說當年那三百塊是賣了家裏唯一的豬湊的,現在孫子得白血病沒錢治。
何向東看都不看一眼,上車前丟下一句話:“想告就告,我律師多的是。”
車開走了,揚起的土落在一百多個老人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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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借據舉過頭頂那一刻,何向東的奔馳剛停穩。
村口圍了一百多號人,都是當年簽過字摁過手印的。我站最前面,手裏那張泛黃的紙在風裏抖。1998年8月15日,123戶,8.7萬塊,村委會的紅章還看得清楚。
“何向東,二十六年了。”
他西裝筆挺,下車時助理給他撐傘。七月的太陽曬得柏油路冒煙,他那把傘遮的是攝像機。
“拍甚麼拍!”他盯着跟拍的記者,“都關了。”
我往前走兩步,借據遞到他臉跟前:“你自己看看,這是不是你的名字?”
周圍七八部手機舉起來。
他看了一眼,笑了:“姜清河,你還真留着這破紙?”
“破紙?”陳瘸子被孫子扶着擠過來,“我那三百塊是賣了家裏唯一的豬湊的!你說這是破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