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疏月,守了陸沉三年的墳。他出任務那天說,等他回來就領證。可後來他們告訴我,他犧牲了。我抱着他的骨灰盒哭到吐血,指甲翻了三片才從泥裏找回他的戒指。三年後,我補完處女膜,想把自己完整地留給那個死人,出門卻撞見他還活着。他扶着另一個女人溫梨的肚子,看我的眼神像看髒東西。他說我當年拿了他媽二十萬走人,說他瞎了眼。我不知道怎麼解釋,因爲陸母跪着求我拿錢救他,又到死都攥着我的手說對不起。溫梨拿走了老宅鑰匙,賣了陸母的藥,扔了他的遺像,撕了我的嫁衣,還踩着我媽的銀鐲子說髒東西就該洗洗。陸沉站在她那邊,砸了我給他立的碑。我查出胃癌晚期,醫生說運氣好還有一個月。我穿上紅嫁衣,靠在裂開的墓碑上,想嫁給那個死在任務裏的陸沉。雪地裏,血滴在嫁衣上。他跑來了,抱着我喊別睡,把戒指往我手上套,怎麼都套不穩。可我太累了。我死後,他翻出我三年來的賬本和陸母的信,才知道真相。他把戒指硬推進自己的無名指,骨頭髮響。後來我的手機在他懷裏響起,他接通,聽見我的聲音說:陸沉,別來找我。他哭着說找不到我了。我說,那就好。
我補完處女膜,出門碰見了在任務中死去的男友。
陸沉站在婦產科門口,手扶着溫梨隆起的小腹。
我恍惚地看着他,我守着他的墳過了三年啊。
他看見我手裏的手術繳費單,眉骨壓下來。
“林疏月,你現在爲了嫁人,連這種東西都能補?”
手術室外的燈滅了。
我扶着牆走出來,腿間疼得發麻,護士把一張繳費單塞進我包裏。
“回去別碰冷水,別久站。”
我點頭。
走廊盡頭有人在笑。
我抬頭,看見陸沉。
......
他穿着黑色風衣,比三年前瘦了一點,左眉尾多了一道淺疤。
我以爲自己麻藥沒退。
直到他身邊的女人靠進他懷裏,手摸着肚子,嗓音軟下來。
……
我回到出租屋時,天已經黑了。
屋裏很冷。
牆角的紙箱堆着陸沉的舊物。
消防服的殘片,半塊融化的護目鏡,一枚被燒黑的戒指。
戒指是我從事故現場旁邊的泥裏翻出來的。
那年下雨,泥水漫過腳踝。
所有人都勸我別找了。
我趴在警戒線外,一寸一寸摸。
後來指甲翻了三片,戒指終於從泥裏露出來。
我以爲那是他留給我的最後一點東西。
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陌生號碼。
接通後,陸沉的聲音傳來。
“明天上午十點,來雲頂酒店。”
我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