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謝長淵是名滿天下的端方君子,事事只求一個理字。
他定下規矩,要在我這個將門嫡女與我那柔弱的養妹之間,矇眼射柳決定正妻之位。
上一世,我信他光風霽月,雙手贊成。
結果他一箭射中養妹的柳枝,我淪爲平妻。
婚後他更是將“端平一碗水”做到極致。
養妹身中寒毒,他便每日取我心頭血,去替她熬藥。
養妹忌憚我母族勢大,他便僞造信件,害我沈家滿門抄斬。
直到我被抽乾最後一滴血,死在陰暗的地牢。
謝長淵才隔着鐵欄,紅着眼眶落淚。
“阿阮,我一生坦蕩,唯獨射柳那日未曾矇眼,箭尖偏向了雪兒。”
“可我不悔,雪兒本就低賤,若不做正妻,定會被你母族隨意打S。”
“這輩子欠你的,謝某下輩子結草銜環來報。”
我死死摳着地磚,十指潰爛,在無盡的怨毒中嚥了氣。
再睜眼,一陣喧鬧刺入耳膜。謝長淵正舉起繫着黑布的長弓,柔聲問我。
……
2
謝長淵的臉色瞬間變了,抬腳就要往沈府後院走。
我上前一步,攔住他的去路。
“我也去看看妹妹。”
謝長淵頓了頓,點頭應了,腳步比剛纔更快了些。
16歲那年他在城牆上跟我承諾,這輩子只會娶我一個,絕不讓我受半分委屈。
風颳過我的臉頰,有點涼。
我跟在謝長淵身後,穿過沈府的抄手遊廊,往沈若雪的院子走。
路上碰到的侍女僕人都低着頭,不敢看我們。
沈若雪的院子門口沒有下人守着,門虛掩着。
裏面傳來男女調笑的聲音,清清楚楚飄進我們耳朵裏。
“長淵哥,你射柳的時候可不能偏哦,我怕阿阮姐姐會欺負我。”
是沈若雪的聲音,嬌柔得能滴出水來,哪裏像剛纔暈過去的樣子。
謝長淵的腳步猛地停住,背對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裏面傳來謝長淵帶着笑意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