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封后大典前夜,李璟舟傳信讓我去城外望月亭。
七年前,我輔佐他起兵造反時,他曾在此向我許下江山爲聘的誓言。
我以爲他是想在登基前與我重溫一次兒女情長。
可挑開紗幔,卻看到他與一個嬌柔的女子緊緊相擁。
見我到來,他先是安撫親了女子額頭,才慢條斯理看向我:
“喊你過來,是省得朕大婚後再費心向你解釋。”
“你隨朕征戰七年,滿手S戮,朝臣們容不下一個煞氣太重的皇后。”
“明日大典照舊,但皇后的金印,得給婉兒。”
那女子躲在他身後,朝我露出一個挑釁目光。
另外意識到他不是在說笑:“你這是想鳥盡弓藏?”
他看着我,眼神裏透着施捨般的篤定:
“你這副刀槍裏滾出來的身子,除了朕,天下還有哪個男人敢要?”
“放心,貴妃之位,朕給你留着。”
我沒哭,沒鬧,轉身回宮。
……
2
趙錚像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大笑起來:
“換人?沈箏,你是不是在戰場上把腦子打壞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穿上這身鳳袍,除了嫁給陛下,你還能嫁給誰?”
“難不成,你還能在這滿朝文武裏,隨便拉個男人成親?”
他上前一步,眼神輕蔑。
“別鬧了,乖乖走完臺階。陛下念舊情,就算廢了你的後位,也少不了你一口飯喫。”
周圍的朝臣們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裏全是看笑話的憐憫。
我站在漢白玉臺階上,寒風吹得鳳袍獵獵作響。
我低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掌心。
七年,我爲他擋過毒箭,爲他屠過城,爲他從一個世家貴女變成了人人畏懼的活閻王。
他說,等天下大定,他要讓我做這世上最尊貴的女人。
原來,他口中的尊貴,就是讓我在文武百官面前,一個人走完這屈辱的封后大典。
我的眼眶忽然一熱,不是委屈,是恨。
恨自己瞎了眼,恨自己用七年最好的年華去餵了一頭白眼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