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前,大旱絕收,他們把我沉了江祭龍王。我在水裏憋氣、掙扎,直到泥沙灌滿喉嚨。一百年後,江面上又飄下來一具女屍。是村裏十七歲的童養媳春妮,身上全是鞭傷,被她男人活活打死扔下來的。
1
一百年前,大旱絕收,他們把我沉了江祭龍王。
我在水裏憋氣、掙扎,直到泥沙灌滿喉嚨。
一百年後,江面上又飄下來一具女屍。
是村裏十七歲的童養媳春妮,身上全是鞭傷,被她男人活活打死扔下來的。
江邊上,春妮四歲的妹妹小草磕頭磕出了血:
「龍王,求求您,把我姐姐放回來吧......」
那哭聲穿透江水,刺得我那顆停跳百年的心一陣抽疼。
我吐出嘴裏的淤泥,硬生生擠進了春妮僵硬的皮囊裏。
踩着結冰的江水,我爬上了岸。
小草嚇呆了。
我抹了把臉上的水草,扯起一個僵硬的笑。
龍王救不了女人,但我能。
小草不敢動,只呆呆地看着我。
我彎下腰,單手把小草拎起來,夾在臂彎裏。
……
2
屋裏的老太婆早就嚇癱在門檻上了。
那是王鐵柱的娘,平日裏沒少幫着兒子磋磨春妮。
我走過去。
她尖叫着往後縮。
我掏了掏耳朵,「做飯。」
她連滾帶爬地進了竈屋,抖着手生火。
我拉過一張長凳,讓小草坐下。
自己則站在一旁,盯着竈膛裏的火苗。
火光烤不暖我,反而讓我覺得焦躁。
江底待久了,我討厭乾熱。
沒過多久,一碗熱氣騰騰的糙米粥端了上來。
小草餓極了,捧着碗狼吞虎嚥。
我看着她喫,突然覺得脖子發癢。
伸手一摸,從領口扯出一根散發着腐臭的黑色水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