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五歲那年,我被接到林家,成了寄人籬下的孤女。
十六歲,林景深說「別讓學校的人知道」,我乖乖當了兩年隱形女友。
我以爲他只是性子冷。直到蘇小晚轉學來的那天。
他從不讓任何人碰他的桌椅,卻默許她坐在身邊;
他有潔癖,卻單膝跪地替她繫鞋帶;
他從不等人,卻撐着傘在暴雨裏摟着她走,把我留在雨中。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八年的付出都餵了狗。
我沒有哭,沒有質問。
只是把他送的天價項鍊壓上銀行卡,刪掉置頂的對話框,把偷拍的照片一張張扔進碎紙機。
然後登上那架飛往波士頓的航班,再也沒有回頭。
林景深給我定的第一條規矩,是在學校裏裝作不認識。
凌晨五點,整座林家別墅還沉浸在死寂般的昏暗中。
我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連拖鞋都不敢趿拉出聲音。
洗漱、下樓、進廚房。
……
2
那天之後,高三三班的生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所有人都知道,那個高不可攀的林家大少爺,對新來的貧困轉學生蘇小晚,有着極不尋常的寬容。
這種寬容,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開我自欺欺人了兩年的僞裝。
課間操結束,我抱着一摞沉甸甸的作業本走向辦公室。
路過樓梯拐角時,我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蘇小晚,你這道題的解法蠢得像豬。」
林景深的聲音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嫌棄,但語氣卻是輕快的。
我下意識地停住腳步,躲在牆後。
透過縫隙,我看到蘇小晚正氣鼓鼓地瞪着他,手裏捏着一張試卷。
「林景深,你才蠢!我只是基礎差一點,你憑甚麼罵我!」
敢這麼指名道姓吼林景深的,蘇小晚是第一個。
我屏住呼吸,以爲林景深會冷下臉。
在林家,如果我敢頂撞他半句,換來的就是他好幾天的冷暴力,和無休止的折磨,直到我低頭認錯,卑微地討好他。
可他沒有。林景深不僅沒生氣,反而低低地笑出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