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從酒店套房那奢華的大牀上坐起,給熟識的記者打了個電話,冷靜地等了約莫半小時,纔打開房門。
母親在助理的陪同下,正紅着眼圈往回走,抬頭卻看見我站在門口,驚愕得愣在原地。
父親皺着眉,率先反應過來:“清月?你不是已經上車去季家老宅了嗎?怎麼會在這裏?”
我捂着額頭,一臉困惑和後怕:“甚麼?已經有人替我去了?昨晚雨柔說捨不得我,特意拿來一瓶珍藏的紅酒爲我餞行,我喝了一杯就昏睡過去,剛剛纔醒過來......”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走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面面相覷,臉色各異。
母親氣得渾身發抖,立刻讓貼身助理去把躲在人羣后企圖溜走的嬸嬸給揪了出來。
“好啊!我說呢,剛纔你爲何哭得比我還傷心,我還當你終於轉了性,懂得心疼侄女了,原來是在這兒演戲呢!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嬸嬸被保鏢攔着,眼神閃爍,強自鎮定:“大嫂這話從何說起?我們雨柔也是擔心耽誤了時間被季家怪罪,這怎麼能怪她呢?”
話音剛落,管家匆匆趕來:“先生,夫人,林氏集團的接親車隊已經到了酒店樓下,等着接二小姐過去了!”
母親臉色一沉:“沈雨柔人呢?立刻給我找出來!”
我垂眸,心底冷笑。
還能在哪?當然是在季寒川的私人別墅裏。
這個時間,恐怕生米都煮成熟飯了。
視線掠過嬸嬸嘴角那抹壓不住的得意時,我更加確信。
……
2
父親臉色鐵黑:“帶上人,把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給我抓回來,送去林家!這場聯姻,還輪不到她一個旁支的丫頭來破壞!”
我連忙拉住父親的衣袖,眼中噙着淚水,聲音哽咽:“爸爸,算了!雨柔和季寒川早就兩情相悅,他們不惜設下這麼大的局來算計我,算計沈家,這樣的男人,我不想嫁了,就讓給妹妹吧。”
我擦了擦眼角,努力做出堅強的樣子:“林家當年在我們家最難的時候伸出過援手,女兒不想爸爸爲難,被人在背後說我們沈家忘恩負義。我......我願意嫁去林家。”
父親又驚又心疼地看着我:“清月,你可是沈家嫡系的大小姐,那林子謙雖說能力出衆,但......這太委屈你了!”
“爸爸,”我打斷他,露出一個看似釋然又帶着決絕的微笑,“林家白手起家,能在商界站穩腳跟靠的是本事和義氣。
林子謙年輕有爲,已經是林氏的實際掌舵人,未來不可限量。比起一個心不在我這裏,只會算計我們的男人,嫁入林家,我不覺得委屈。至少,林家重信守諾。”
一個是貪圖富貴的心機女,一個是爲報家恩甘願下嫁的千金小姐。
孰高孰低,在場衆人心中自有評判。
母親心疼地將我摟在懷裏。
父親怒火更熾:“我沈家的女兒豈容他季寒川如此欺辱!清月,你放心,這事怎麼說都是他們季家理虧!你不嫁這狼心狗肺的東西是對的,但這口氣,爸爸一定要替你出!”
說完,父親便帶着一羣保鏢,氣勢洶洶地趕往季寒川的別墅。
父親帶着人離開後,套房內只剩下我和母親。
母親拉着我的手,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月月,我的孩子,你受委屈了......都怪媽媽沒看好你,讓那起子小人鑽了空子。”
我反握住母親冰涼的手,用掌心溫度溫暖她,聲音平靜得出奇:“媽,我不委屈。現在看清,是幸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