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八年,鳳陽縣。
一架馬車自縣外官道緩緩駛來,駕車的男子中年模樣,兩鬢微白,一雙虎目不怒自威,整個人舉手投足間,都散發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嚴。
“爹!要不還是讓孩兒來吧,這天下哪有皇帝親自駕車的。”
車簾掀開,鑽出一位心寬體胖的年輕人,旁邊同樣坐着一位麻衣隨從。
“哈哈!有啥不行?”
“標兒,你坐好看着,當年咱從鳳陽離開的時候,這地方窮的百姓都尿血,遍地餓殍哪哪都是難民,你爹就是從這......”
中年人說着,又忍不住講起當年的往事。
年輕人和車內麻衣隨從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又來了......
這三人正是如今大明的開國皇帝,朱元璋以及太子朱標和劉伯溫。
三人自應天而來,朱標身體羸弱,朱元璋心疼太子,便一路親自駕車,可即便如此依舊顛簸了一路。
然就在臨近鳳陽,那城牆已經近在咫尺的時候。
原本行駛在坎坷不平官道上的車轂,忽然變得四平八穩起來,前面整滔滔不絕的朱元璋,也漸漸沒了聲音。
朱標有些疑惑地再度探出馬車,結果瞬間瞪大了眼睛。
“爹,這就是你口中,當年的窮鄉僻壤?”
……
以朱元璋的閱歷,他當然不會輕易對一個人做出評價。
但僅從這鳳陽縣的表現來看,其實他也覺得朱標說的,大概率沒錯。
隨後,馬車停在了一家名爲“國民大酒店”的客棧門口。
剛到此地,就有一名笑容滿面的小廝上前:“客官裏面請,馬車交給我就好,我給您挪到停車場,保證好水好料的照看着。”
服務這麼周到?
朱元璋眼睛一亮,雖然他不明白停車場是甚麼,但從字面意思也能猜個大差不離。
反正這一路走來,新奇事物見多了,也就不大驚小怪了。
當然,這種情況並沒有持續多久。
“你說啥?三間客房,一晚上要三十兩銀子?”
客棧櫃檯處,看着面前身材發福的掌櫃,朱元璋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看咱外地來的,想宰客不成?你這莫不是黑店?”
此間爭吵,頓時引來周圍真真竊笑。
掌櫃一臉無奈:“這位老爺子,你怎麼能這麼說呢?咱這可是全鳳陽,不對......應該是整個大明,唯一一家五星級大酒店,三十兩銀子,這是知縣衛大人親自定的價格,哪裏宰你們了?”
“甚麼亂七八糟的五星級大酒店,不就是一家客棧嗎?”
朱元璋環顧四周,雖然從裝潢來說,這家客棧的確富麗堂皇,而且設施佈置很是新奇,整個一樓大堂,竟一張桌椅都沒有擺放,看着就寬闊大氣。
“呵呵,這位爺肯定是第一次來鳳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