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北涼城,雪大如席。
街面上行人絕跡,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門縫裏塞滿了舊棉絮,窗欞上糊了三層油紙。
饒是如此,寒風依舊能從每個縫隙裏鑽進來,對着屋內被凍得瑟瑟發抖的人們齜牙咧嘴地尖嘯着。
整條長街只有一處地方是活的。
那便是醉仙樓。
只見醉仙樓內熱氣蒸騰,人滿爲患,座無虛席。
空氣中夾雜着酒香、肉香和脂粉的香味,喧鬧聲一浪高過一浪。
作爲穿越者的秦凡穿梭在桌椅之間,親自給幾桌熟客添酒佈菜。
他今年五十有七,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脊背微微佝僂,但手腳依舊利索,一張圓臉上永遠掛着和氣的笑容。
“秦掌櫃,您這手藝真是沒話說。”一個揹着長劍的青衫客舉起酒杯,滿臉通紅。
“我走南闖北二十年,甚麼山珍海味沒喫過?就您這盤‘雪裏紅’,我愣是吃了三碗米飯。”
秦凡笑着拱拱手:“劉大俠抬愛了,不過是些家常手藝,入不得行家的眼。”
“秦掌櫃,你太謙虛了!”
鄰桌一個重量級胖刀客拍着桌子:“您這醉仙樓開了三十年,我吃了三十年,從一個小夥子喫成了如今這般模樣,就衝您這手藝,北涼城換了三任城主,您這招牌可從來沒倒過。”
此言一出,滿堂鬨笑。
……
當秦凡睜開眼,已是天明。
食客們早已離去,大堂內寂靜無聲。
唯有二子秦仲和兒媳忐忑地站在一旁,憂心忡忡地看着秦凡。
這位老人,已經在這站了一晚。
見到秦凡睜眼,兒媳剛要開口卻被秦仲攔了下來。
“呼!”
隨着一口濁氣從秦凡嘴裏吐出,宛若雕塑的他終於重新活了過來。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
不一樣了。
渾身上下的每一寸骨頭、每一塊肌肉,都像是被重新鍛造過。
這具衰老的軀體裏,此刻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活力。
不是年輕時的活力。
年輕時,他是虛弱的、無力的。
現在這股活力,沉穩,厚重,像一口封存了數十年的老酒,終於被揭開了泥封。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多了一道淡淡的金色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