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榮,你現在可是咱們老安家最有出息的,這五百萬拆遷款一發,哥哥我真是替你高興。”
大伯吐出一口菸圈,滿臉堆笑地拍着爸爸的肩膀。
眼睛卻盯着茶几正中間那本紅色的存摺。
聽到大伯的吹捧,爸爸那張滿是褶子的臉瞬間笑開了花,後背挺得筆直。
“哪裏的話,咱們可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連着筋,我的就是你的。”
大伯眼睛一亮,立刻順杆爬,搓着手湊近了些。
“既然大榮你這麼重情義,哥哥我就厚着臉皮開口了,你侄子小龍馬上要結婚,女方非要市中心的大平層,你能不能……先借哥哥兩百萬撐撐場面?”
兩百萬。
聽到這個數字,坐在角落裏的我掐住掌心,指甲幾乎陷進肉裏。
卡車碾碎骨頭的劇痛似乎還殘留在身體裏,腦海裏全是我死前,大屏幕裏父母在全網面前痛哭流涕罵我不孝女的嘴臉。
上一世,就是在這天。
聽到大伯一開口就要兩百萬,剛考上大學的我急得滿眼通紅。
那是全家唯一的底氣,是我未來的學費和他們以後的養老錢。
我衝上去死死護住存摺,跟大伯大吵一架,趕他出去。
……
2
全場死寂。
爸爸揚在半空的手僵住了,大伯端着茶杯也傻了眼。
我看着他們,嘴角揚起一個乖巧得讓人發毛的笑,聲音清脆響亮。
“堂哥結婚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別人家嫁女兒要市中心的大平層,那還得要五十萬的彩禮和一輛豪車呢。”
“你跟我媽平時最心疼堂哥,咱們家現在拿了五百萬,在親戚裏可是頭一份,要是隻借區區兩百萬,這不是打你的臉嗎?”
我無視爸爸震驚的眼神,繼續火上澆油。
“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爲咱們家小氣,摳搜,見不得親戚好。”
“爸,起碼得借三百萬!”
“大伯,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大伯咕咚嚥了一口唾沫。
眼底爆發出狂喜,連連點頭。
“對,對,安安這孩子,真是長大了,懂事了啊。”
爸爸本來覺得兩百萬都有些肉痛,但被我當着這麼多親戚的面一架,那頂高帽子死死扣在了頭上。
他最怕別人說他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