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就是凌天閣立牌坊的祭品。
彷彿我生下來,就是爲了向全天下的修士證明,我爹孃的心裏只有蒼生,沒有私情。
1
七歲那年,極北雪災。
我只得了一件抵禦寒氣的火狐大氅。
那是外祖母臨終前留給我的遺物。
娘轉頭就把它剝了下來,當着各路宗主的面,披在一個凍僵的散修乞兒身上。
我凍得嘴脣發紫,縮在雪地裏發抖。
娘卻笑得像個大慈大悲的菩薩。
“清秋,你是凌天閣的嫡女,有靈力護體,這件衣裳給他,能救一條命,你該爲自己能積攢功德而高興。”
那天晚上,我寒氣入體,傷了靈根。
咳了半個月的血。
娘沒有來看過我一眼,因爲她正忙着接受天下修士送來的牌匾。
十二歲那年,我九死一生在祕境裏降服了一隻千年靈獸。
本命契約還沒結。
爹一掌劈開了我的手,把靈獸的內丹硬生生挖出來,送給了一個資質平庸、但日日勤奮掃地的外門雜役。
我痛得在地上打滾,經脈寸斷。
……
2
祭壇下,十萬修士跪拜觀禮。
梵音震天,響徹雲霄。
四根手腕粗的鎖魂釘,釘穿了我的四肢。
我被釘在祭壇中央的玉柱上,鮮血順着玉石紋理流了一地。
爹穿着一塵不染的素白道袍。
爲了彰顯他沒有徇私舞弊,他特意選了一把用來刑罰魔修的鎮魂鉤。
他一腳踩在我的後背上。
鎮魂鉤的倒刺,狠狠扎進了我的皮肉。
“清秋,天下蒼生,會感激你的大恩。”
鉤子順着我的脊柱,一點、一點地往下豁開。
我痛得渾身劇烈痙攣,眼珠子幾乎要爆出眼眶,喉嚨裏發出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
雙手死死摳着身下的白玉,十根指甲全部齊根崩斷,血肉模糊。
“娘,救我,娘……”
我滿嘴是咬碎的血沫,絕望地看向不遠處正在撥弄佛珠的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