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裝貨,畫畫時喜歡被人圍着看,然後雲淡風輕說一句"隨便畫的"。
考試時喜歡最後一個交卷,然後出門淡淡來一句"沒怎麼複習"。
看到別人崇拜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時,我爽得頭皮發麻。
直到回學校補文化課,我成了全班倒數第一。
全班第一路過我座位,拿起我的卷子掃了一眼,嘖了聲:
「沈鹿,你這選擇題是閉着眼蒙的吧?我隨手寫都比你高二十分。」
旁邊全班第二的女生接話,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別說了別說了,人家是藝術生,能來上課就不錯了,你還指望她看懂卷子呀哈哈哈哈......」
兩個人笑成一團,好像達成了甚麼了不起的共識。
「......」
我查了一下這倆人的年級排名。
一個167,一個203。
就這?
我徹底發癲了。
窩裏橫的班級前二,連年級前一百都沒摸到的貨色,也配對我指指點點?
……
晚飯桌上,我爸媽對我考倒數第一這事兒十分淡定。
我媽給我夾了一筷子排骨:「鹿鹿,咱專業這麼硬,就算文化線壓着過,也能上個不錯的美院。」
我爸點頭附和:「你媽說得對,別給自己上強度,搞藝術的腦子跟搞學術的不一樣......」
那怎麼行。
別人說我藝術生看不懂卷子可以,我爸媽這麼說,跟在我心口又捅一刀有甚麼區別。
第一必須考,而且要考年級第一。
可問題是,我這成績請普通家教壓根來不及。
高考就剩這幾個月了。
隔壁院子突然響起關門聲。
我媽耳朵一豎:「時衍回來了?這孩子放春假了吧。」
陸時衍,比我大三屆,是出了名的別人家的孩子。
高三那年全國數學奧賽金牌,保送 top1,大一就跟着導師進實驗室,去年還上過青年科學家的採訪。
他被保送那會兒,我們小區物業都在電梯裏貼了喜報。
我筷子一頓,腦子裏「叮」地一聲。
「媽,我喫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