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啓七年,十七歲的信王朱由檢踏入殺機四伏的紫禁城。兄長的突然託付是真心傳位,還是權閹魏忠賢佈下的死局?步步驚心的宮道、冰冷刺骨的偏殿、不敢下嚥的御膳……每一個瞬間都可能萬劫不復。千里之外,驛卒李鴻基在漏風的營房裏蜷縮凍醒,西北大旱,民不聊生,一份微薄的差事是全家唯一的生機。兩個被命運推向懸崖的年輕人,一個在深宮博弈生死,一個在塵泥掙扎求存,大明王朝的山雨已傾盆欲來。
夜色更深,紫禁城籠罩在一片死寂與沉鬱之中,寒風捲着素白的幡布,在宮牆上獵獵作響。
天啓帝趟在乾清宮龍榻上,已然沒有了生機。
魏忠賢一身暗紋蟒袍,周身裹着濃重的寒氣,立於龍榻之側,脊背挺直,面色在忽明忽暗的燭火下陰晴不定,看不出喜怒。
他垂着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湧的思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玉帶,內心焦躁不安。
殿內侍立的內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個弓着腰,低着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片刻後,一名心腹小太監弓着腰,踮着腳尖,輕步近前,湊到魏忠賢身側,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稟報道:
“九千歲,信王......已經入了偏院安置。”
魏忠賢眼皮微抬,那雙歷經風浪、早已練得深沉難測的眼睛,掃過小太監,聲音冷沉如冰。
“他一路上如何?可有異動?”
小太監身子一顫,連忙低下頭,語速極快地回稟。
“回九千歲,信王一路沉默寡言,低頭疾走,不敢左顧右盼,全程無半句言語,神色看着極爲惶恐。
入殿後未曾飲食宮中一物,連一口熱水都沒碰,只縮在榻沿,警惕得很。”
魏忠賢緩緩點頭,指尖依舊輕輕敲擊着腰間玉帶,節奏緩慢,帶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語氣淡漠吩咐。
“多派些人守在那裏,信王的一舉一動,都要立即來報,半刻不得耽誤。
盯緊了,莫要讓他接觸任何人,也莫要讓人輕易靠近,更不許走漏半點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