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的獨子江敘白在迎花轎的路上,突然調轉馬頭闖進了眠月樓。
他帶着個妓子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要我同意那女子做鎮南王府的世子妃。
“你知不知道眠月樓的姑娘都被灌了絕子湯?難不成你想我鎮南王一脈斷子絕孫?”
可面對我歇斯底里的質問,江敘白索性一把扯掉了胸口紅花。
“母親,兒子寧願斷子絕孫,寧願王爵讓旁支承襲,也要娶心愛的人!”
“至於延續香火?我早已喝下絕子湯,您趁早斷了這份心思!”
看着含辛茹苦帶大的獨子的瘋魔樣,我知道他喫定了我只能倚靠他這位獨子襲爵。
我突然苦笑出聲,想到了南偏院那位腿疾多年,病弱無力的小叔子。
既然我那蠢兒子自願斷子絕孫。
那麼,誰說我只能有一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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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大紅喜服的兒子緊緊牽着位青樓女子闊步邁進王府大門。
“娘,兒子要娶如月爲妻,那秦太師的女兒雖是高門貴女,可在我心裏惟有如月才配做我的妻。”
“娘!你若不答應!我便一頭撞死,好與我的月兒在地府做對苦命鴛鴦......”
……
2.
我自認說的這番話已是退讓到了塵埃裏。
可江敘白反倒氣惱起來,他像是聽見甚麼笑話一樣直勾勾盯着我譏諷。
“孃親,您大人大量,能容忍丈夫納妾,這不代表如月也和您一樣輕賤!”
“父王在世時,您看妾室們也咬牙切齒、拈酸喫醋。”
“劉姨娘懷胎三月小產,張姨娘被您發賣到煤窯,你當真以爲我不知道?”
我渾身一震,囁嚅着說不出話。
劉姨娘小產是因爲她誤喝了本要下給我的毒藥,張姨娘是犯了偷盜的府規......
可這些話堵在我喉嚨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因爲我確實恨過那些女人。
恨她們在後宅耍盡手段,恨她們的陰謀詭計,更恨她們千方百計想要江敘白這個嫡子的命。
可我從未主動害過人命。
“你做正妻都看不慣妾室搔首弄姿。”
“如今您多年媳婦熬成婆,就想着給自己的兒媳也添堵了?”
江敘白輕笑一聲:“難道您非讓如月也受一遍您受的苦,您才舒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