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長安城-永康縣公府
與熙熙攘攘的前院不同,後宅之內,一片祥和安靜,在一處屋舍內,傳來陣陣讀書聲。
屋內陳列着十幾個案子,案後,是大小不一的孩童。
作爲大唐頂級勳貴之一的永康縣公李靖,自然是請得起教書先生的,況且,秉持着教一個浪費的原則,他還召來了自己的一些家將故舊之子,跟隨自己的兒子一起接受教育。
在唐朝,能夠接受正統教育並不容易,請得起先生的,起碼得是“富商之子”起步的背景纔行。
李誠家中只有一個退伍殘疾的老爹,按理說這樣的背景是不配接受教育的,但此時此刻,他卻出現在了這間屋舍裏,自然是承了李靖的光。
“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無忌憚也,此話何解?”
長鬚的教書先生張子聞才問出聲,視線就轉移到了李德謇的身上。
雖然在李縣公的拜託下,他勉強接受了這麼多的孩子一起學習,但他終究沒辦法真正做到一碗水端平,更多的時候,還是傾向於縣公之子。
見先生的視線凝聚在自己的身上,李德謇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隨即求助似的看向一邊的李誠。
看到李德謇的目光,李誠嘆息一聲,起身行禮後回答道:
“先生,此語的意思是:孔子說:君子踐行中庸之道,小人違背中庸之道。君子之所以能踐行中庸,是因爲君子隨時做到恰到好處,無過無不及;小人之所以違背中庸,是因爲小人肆無忌憚,專走極端。
中庸之道強調在行爲和思想上保持適度,避免走向極端。君子能夠時刻保持中庸,是因爲他們能夠自我約束,做到恰到好處;而小人則因爲缺乏自制,行爲常常極端化,違背了中庸的原則。”
聽到李誠的回答,張子聞滿意地點點頭,但視線還是看向李德謇,問道:“李公子,不知你對中庸之道,有何看法?”
明明有人頂上去了,結果還是被問了問題,李德謇站起身,行禮過後,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再次求救地看向李誠。
……
教學的時光很快便消逝而去,伴隨着張先生一句“今日到此爲止”,孩子們都像是脫繮的野馬一般離開了教室,其中就有李德謇。
然而,李誠並沒有跟他們一起離開,而是拿着課本,將自己勾畫的幾句拿到張子聞面前請教。
這不是裝,想要在這個朝代立足,學問是必須具備的東西,雖然藉着後世人的知識,對這些文言文都能看得一知半解,但其中涉及到的典故就不是李誠能知道的了。
以前接受義務教育的時候總覺得學習是一種負擔,一直到進入社會,才發現“基礎”這個東西對一個人有多麼的重要。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這句話是對的,但學生這一行都當不了狀元,憑甚麼在別的行業能當狀元?
天生我材必有用,這句話也是對的,但是用在明星上是用,用在洗碗工的崗位上也是用。
正是因爲知曉了基礎的重要性,爲了自己今後在大唐能夠活出不一樣的人生,李誠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學習,學問是如此,武藝也是如此。
因此,在周圍人眼中,打從受傷以後,李誠就像是換了個人,不管是晨間的習武還是白日裏的治學,都認真得不行。
對於老師而言,這樣的學生無疑是討喜的,所以不管是教授武藝的教頭田立還是教授學識的張子聞,這些日子都對李誠格外得滿意。
“張師,這裏的典故,學生看不明白。”
“我看看,嗯,這裏的哀公指的是楚哀公,楚哀王在位僅兩個多月,就被異母兄負芻的門客S死,其母王太后李嫣也被S,舅舅李園家滿門抄斬,因此得到了這個諡號。至於這一處....”
足足講解了半個時辰,見夕陽西斜,張子聞才結束了講解,滿意地拍了拍李誠的肩膀道:
“生而知之者,老夫這輩子還沒見到,像你這般年紀還敏而好學的,倒是第一次得見,如此看來,將來你的成就不可限量,堅持下去吧!”
說完,張子聞便心情愉悅地離開了教室。
輾轉來到前院,才準備從側門離開,誰知正門就打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