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火蔓延時,哥哥沈修親手把我鎖在門外。
“念念,你皮實,在外面擋一下火,婉婉肺不好,她受不了煙。”
那道唯一的避險鐵門,在我面前轟然關上。
我被山火燒成了一塊焦炭,連骨頭都碎成了灰。
再睜眼,我回到了山火爆發前的那個下午。
沈修正溫柔地給林婉拍掉裙襬上的灰塵。
爸媽在一旁笑眯眯地說:“婉婉真是個嬌滴滴的好姑娘,不像念念,像個野猴子。”
我摸了摸後背,那裏似乎還殘留着皮肉被燒焦的劇痛。
這一次,我不再是那個“皮實”的擋箭牌。
這道生門,我要自己走。
......
皮肉被燒焦的味道,像極了過年時阿媽燻的臘肉。
那是我的肉。
火舌像毒蛇的信子,一寸寸吞噬着我的腳踝、小腿、大腿。
我拼命拍打着那扇沉重的鐵門,指甲在門板上抓出刺耳的聲響,鮮血淋漓。
……
我沒說話,只是死死地攥着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裏。
疼。
這種清晰的痛感告訴我,這不是夢。
“怎麼,還要我請你去洗?”李桂蘭見我不動,作勢要過來擰我的耳朵。
我側身一躲,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自己去。”
我轉過身,大步走向廚房。
走進屋子的那一瞬間,我整個人脫力般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肺部那種被濃煙灼燒的幻覺還沒消失,我幾乎能感覺到火星在氣管裏跳動。
沈家,我的親生父母,我的親哥哥。
上輩子,我爲了這個家付出了多少?
沈修讀大學的學費,是我退學去電子廠擰螺絲掙出來的。
李桂蘭生病住院,是我在牀前沒日沒夜守了三個月。
沈大成想要新車,是我省喫儉用五年,把所有的公積金和獎金都搭了進去。
可結果呢?
在他們眼裏,我只是一個“皮實”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