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深夜,從醫院急診出來的時候,落葉夾雜着刺骨寒風打在我的臉上。
我才遲鈍的察覺到似乎秋天又來了。
和莊從文在一起的第十年,我確診了胃癌。
我抬眼看向天空,眼睛一陣酸澀。
爲了樂隊巡迴演出多日未歸家的莊從文,手機一向是勿擾狀態。
我看着手機裏的對話框,最後一次交流可以追溯到上個月,剩下的都是我在自說自話,分享日常。
手指將文字刪刪減減,最後還是一切清零。
我將皺巴巴的診斷書胡亂塞進包裏,打車回了家。
門口是早已融化的草莓蛋糕和乾枯的玫瑰,上面的署名是—生日快樂,永遠愛你的從文。
我露出一抹苦笑,多日的期盼就這樣破碎。
將我的生日錯記,送我過敏的草莓蛋糕,枯萎的玫瑰惹來蠅蟲在空中盤旋。
最後,二十七歲功成名就的他僞裝成十七歲,假裝依然愛我。
我在門口呆站了很久,大腦發怔。
直到潮溼的暖意傳來,我伸手摸了摸鼻子。
……
2
我渾渾噩噩的掛斷電話,腦子昏沉的倒在牀上。
胃部傳來一陣灼熱,正隱隱作痛。
半夢半醒之間,腦中迴盪的記憶是十七歲時,秋風襲過午後。
寂寥無人的墓園裏,他低頭將他冰冷的額頭緊貼着我的額頭,落暉傾泄在他的側臉,堅定青澀的話語傳入我的耳中:
「林靈,你還有我,我會替叔叔阿姨照顧你,永遠愛你。」
我睜開眼,眼角的淚珠滑入耳中。
一瞬間,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
手機上顯示下午兩點,手機裏的餘額還剩下五千八。
撐着身子爬起來穿好衣服,打算去買頂漂亮的帽子遮住即將化療的光頭。
「林靈,你怎麼在這裏?」
帶着口罩和鴨舌帽的男人只露出一雙眼睛,看向我的時候閃過一絲慌張。
他的身旁還站着一位年輕纖細的女生。
是本該在鼓房練習的莊從文,犧牲一向看重的練習時間,出來陪女人逛街。
「你就是林小姐吧,我是從文的經紀人,沈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