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這他孃的是真傢伙!”
子彈撕裂空氣的尖嘯,幾乎要將林峯的耳膜捅穿。
一股滾燙的腥臭液體濺在他的臉上,黏糊糊的,帶着令人作嘔的鐵鏽味。他下意識地一抹,滿手的鮮紅。
身邊那個剛剛還塞給他半個黑乎乎窩窩頭的漢子,此刻半個腦袋已經沒了,身體抽搐着倒在冰冷的泥土裏,眼睛瞪得滾圓,死不瞑目。
林峯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強忍着嘔吐的慾望,死死握住手中那支老舊的漢陽造。槍托因爲常年使用,木頭紋理都被磨得油光發亮,粗糙的觸感硌得他掌心生疼。
這不是演習,不是VR遊戲,這是戰場!
“轟!”
一發炮彈在不遠處炸開,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劈頭蓋臉地砸下來,震得他整個身體都麻了。硝煙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瘋狂地湧入他的鼻腔,嗆得他眼淚直流。
對面山坡上,土黃色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湧來,刺刀在冬日慘白的光線下,反射着森然的寒芒。
“小鬼子衝上來了!打!給老子狠狠地打!”
一個滿臉炮灰的漢子聲嘶力竭地咆哮着,那是他的排長。
林峯哆嗦着拉動槍栓,將最後一發子彈頂上膛。他的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一種極致的荒謬和錯亂。
幾分鐘前,他還是一個坐在電腦前,喝着肥宅快樂水,重溫《亮死》名場面的軍迷。結果眼前一黑,再睜眼,就趴在了這片人間地獄。
他身上的粗布軍裝又破又爛,胸口一個巨大的窟窿,顯然是這具身體原主人的致命傷。
三行字,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腦海裏。
……
李雲龍的吼聲,如同平地驚雷,在小小的指揮部裏迴盪。
他的話音剛落,門外就衝進來幾個渾身硝煙的漢子。他們一個個都是老兵油子,眼神裏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勁兒,手裏緊緊攥着磨得發亮的步槍。
“團長!”
“到!”
聲音整齊劃一,帶着一股肅S之氣。
李雲龍的目光從這幾個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林峯身上。他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讓林峯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裏裏外外被看了個通透。
“小子,這幾個就是咱們團扔手榴彈扔得最遠的幾個好手。”李雲龍指着那幾個兵,聲音低沉,“現在,老子把他們交給你。你需要他們做甚麼,怎麼做,你來指揮。”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森冷無比。
“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面。要是你的法子不管用,耽誤了老子突圍,別說我斃了你,這幾個跟着你一起去的兄弟,也得把命搭進去。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一股巨大的壓力撲面而來。
這不僅僅是自己的性命,更是這幾個素不相識的戰友的性命。
林峯深吸一口氣,胸中的空氣混雜着硝煙和血腥,卻讓他異常冷靜。
他知道,這是李雲龍的敲打,也是最後的考驗。如果他現在有半點猶豫,這個機會就會立刻從指尖溜走。
“報告團長!”林峯挺直了胸膛,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完不成任務,我林峯提頭來見!跟弟兄們沒關係,所有責任我一個人扛!”
這話一出,那幾個老兵看他的神色都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