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駁的土胚房裏,一張簡陋的木板上墊些乾草,再鋪上一塊打着補丁的破布就是張牀。
一個五六歲的白白胖胖的男孩正躺在上面,不是撓胳膊就是撓背,露出來的胳膊全是自己抓的紅道道。
被稻草灰癢到懷疑人生的陳硯悠悠感嘆一句:“牛馬到哪個朝代都是牛馬。”
沒錯,陳硯穿越了。
前世陳硯是頂級漫畫家,他兢兢業業,卷生卷死,毫無意外地把自己卷沒了。
再睜眼,他就成了歷史上未有過的大一統的朝代梁朝平興縣鄉紳周榮剛出生的獨子。
跟前世的時空不同,這個時空並沒有清兵入關。明朝滅亡後,漢人建立了大梁,沿襲了明朝的許多制度。
其中科舉之風盛行,整個王朝秉承“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宗旨。
舉人老爺出身的周榮家產頗豐,作爲他的獨子,陳硯光喫佃租就能一輩子衣食無憂。
陳硯在明白自己處境的當天就做了個偉大的決定——躺平!
這一世,他要好好當他的少爺。
喫喝玩樂,不學無術。
這樣的好日子在他六歲這年戛然而止。
陳硯被告知他是被周家抱錯的假少爺,真少爺在隔壁陳家灣的農戶家裏。
他從“周硯周少爺”變回了“牛馬陳硯”。
……
陳硯面色不變:“都讀了十幾年書也沒中童生,更該把機會讓給我。”
鄒氏被氣得面目猙獰,用手指着他,扭頭逼問柳氏:“弟妹也是這麼想的?”
柳氏腦子懵懵的,下意識想要應話,一隻小手抓住她的食指,她低頭看去,就聽陳硯道:“我給娘掙個誥命夫人當,咱不用指望堂哥。”
柳氏眼圈發熱。
孩子回來兩天了,還是頭一回喊她娘,她那對孩子的疼愛瞬間就從心底湧了出來。
這是她懷胎十月生出來的孩子,若一直在身邊養着,跟村裏其他孩子一樣早早下地幹活,她可能也就認命了。
可這孩子被周家養得白白胖胖,活脫脫就是個小少爺。
她的兒子也不比別人生的差,爲甚麼大房的兒子可以讀書當老爺,她的兒子就要從少爺變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漢?
柳氏從嫁進老陳家開始,就得跟個男人一樣下地幹活。
再苦再累她都忍着,誰讓她嫁進了老陳家。
可輪到自己兒子也要來受她這份苦,她心裏就有怨言了。
柳氏抓緊了那隻肉乎乎的手,咬牙看向盛怒的鄒氏:“大嫂,咱祖訓也沒說只能讓大房子孫讀書。”
鄒氏胸口劇烈起伏,瞪着柳氏的眼像是要噴火。
以前她還以爲老三媳婦是個老實的,今天才知道老三媳婦竟然還想要大房的強。
家裏的錢和糧食都在她手裏管着,她能怕柳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