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兒子的血小板急速下降,只有我這個“移動血庫”能救他。
我捲起袖子,護士剛要扎針。
五歲的女兒突然衝進來,一把抱住護士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阿姨不要!不能用我媽媽的血!她的血有毒!”
醫生皺眉:“小朋友,別胡說。”
女兒從書包裏掏出一張化驗單,高高舉起,用盡全身力氣尖叫:
“我沒胡說!這是我在媽媽枕頭下找到的!奶奶說了,媽媽得了髒病,她的血會害死弟弟!她就是想讓弟弟死,這樣就只有我一個孩子了!”
化驗單上,“HIV陽性”幾個字刺得我眼前發黑。
那是我那出軌的丈夫僞造用來逼我淨身出戶的東西,此刻卻成了我女兒遞給我和兒子的催命符。
監測儀上,兒子的心跳正在變成一條直線。
......
“停!”
主治醫生一把拽開護士的手,針頭堪堪離開我手臂。
那一點刺入的痛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更尖銳的東西取代了。
……
2
我婆婆賀玉芬推開病房門的時候,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焦慮。
她穿着暗紅色的羊絨大衣,頭髮一絲不亂,妝容精緻得像要去參加宴會。
“錦錦!錦錦你怎麼在這!”
她快步走過去,一把把錦錦摟進懷裏,心疼地摸着孩子的頭。
然後抬起眼看我,嘴角微微向下撇。
“晚棠,錦錦跟我說了。”
“我本來不想當着醫生的面提這件事,可孩子的命是大事。”
她轉向何舟,從包裏掏出另一張複印件——和錦錦手裏那張一模一樣的化驗單。
“何醫生,這是我兒媳婦上週的檢查報告。”
“我知道她急着救小嶼,做母親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如果她的血真的有問題,小嶼不但救不活,還會多一種病。”
“我不能讓我孫子冒這個險。”
她說得聲淚俱下,像一個深明大義的好祖母。
何舟接過複印件,和錦錦手裏那張對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