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帝國三十七年冬,長城落了一場百年不遇的大雪。
鵝毛般的雪片鋪天蓋地砸下來,把上郡至漁陽的千里邊關凍成了一條冰龍。城牆垛口結滿尺長的冰凌,朔風捲着雪沫子往人脖領裏灌,能把活人凍成冰坨子。
此刻,上郡將軍大帳內卻燒着旺旺的炭火。
他以爲穿越成大秦公子扶蘇,就能憑歷史知識穩坐釣魚臺,
可下一秒,青銅鎖鏈勒進腕間的劇痛,和帳外“宣詔”的尖嘯,便將他拽入必死之局。
掌心還殘留着前世鍵盤的餘溫,
此刻卻成了這亂世最沉重的勳章。
扶蘇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腦子裏像被人塞進了一把鋼針。
疼。
鑽心的疼。
他本能地想抬手去揉太陽穴,卻發現手腕上拴着沉甸甸的鐵鏈。低頭一看,青銅鎖鏈把雙腕勒出紫紅的血印,鏈子另一端固定在帳中那根合抱粗的立柱上。
“這是......”
扶蘇愣住。
碎片般的記憶如開閘洪水湧進腦海——現代社畜加班猝死、穿越、大秦公子扶蘇、僞詔、賜死、長城......
兩股記憶在識海中轟然碰撞,疼得他額頭青筋直跳。但不過三五個呼吸,他便死死咬住後槽牙,硬生生扛了下來。
……
一、三軍震動
“升帳——!”
傳令兵的聲音一道接一道碾過雪原,像驚雷滾過長空。
上郡大營瞬間沸騰。
三十萬長城軍團的駐地從山腳蔓延到天際,黑帳如海。此刻無數士卒從帳中湧出,校尉厲聲喝令,甲葉碰撞聲、腳步聲匯成低沉轟鳴。中軍帳前,積雪被迅速鏟開,黑色軍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金色“秦”字刺眼奪目。
扶蘇站在帳門口,負手而立。
身後半步是手按劍柄的蒙恬,再往後是八名被繳械的咸陽郎中。宦官趙丙被兩個親兵押着,跪在雪地裏,渾身抖如篩糠。
扶蘇目光掃過正在集結的大軍。
洞悉之眼開啓——【士卒甲:忠誠度75%】【士卒乙:忠誠度60%】【校尉丙:忠誠度50%】【裨將王離:忠誠度85%】......
三十萬大軍,死忠者不足三成,但願意跟着乾的,六成以上。剩下的,不是趙高眼線就是牆頭草。
夠用了。
“軍中還有多少咸陽來的人?”
蒙恬低聲答:“趙丙帶了三百郎中騎兵,說是護送詔書。末將已派人圍了營地。”
“審過了?”
“嘴硬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