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出血,躺在衛生院的木板牀上等死時,我那發誓一生一世護我的丈夫,正拿着我的救命錢,在百貨大樓給他的初戀挑選縫紉機。
結婚三年,沈劍南的工資全用來接濟守寡的初戀阮芷。
我孕吐喫不下糙米,阮芷端走我的細糧說是要養胃;
我挺着大肚子做糊盒手工,阮芷拿走我的工錢說要扯布做新衣。
每次沈劍南都會抱緊我:
“婉舟,阿芷命苦,一個人熬日子不易,你這麼善良,就當行善積德了。”
直到我難產大出血,醫生催着交兩百塊搶救費。
沈劍南卻死死捂着口袋裏的錢,擦拭我的滿頭冷汗:
“婉舟,阿芷沒嫁妝會被新婆家看不起的。你身體底子好,咬咬牙,忍一忍就挺過來了。”
......
我拽住他的衣角。
產牀下墊的草蓆已經被汗血浸透。
"劍南,別走。"
他低頭,把我的手一根一根掰開。
"婉舟,你聽話。"
……
三年了。
阮芷在村裏逢人就說,她是沈劍南的表姐,沈家沒有長輩,長嫂如母。
沈家的人情往來、柴米油鹽,全是她一手操持。
她替我們收過年豬錢,替我們管過人情賬,還替我們借過糧。
村裏人都覺得阮芷是個好人。
能幹,大方,一個寡婦拉扯自己還不忘照顧表弟一家。
沒有人覺得不對勁。
因爲沈劍南從來不覺得不對勁。
他說阮芷是他的恩人。
他七歲死了爹,十歲沒了媽。
是阮芷的娘收留了他,他跟阮芷一起長大。
他讀書、當兵、進了鎮上的機械廠,全靠阮芷家接濟。
他說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阮芷。
說她爲了等他,推了好幾門親事。
後來嫁了個酒鬼,沒兩年男人就死了,連個孩子都沒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