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烈日下,一個被曬得皮膚皸裂、滲出血絲的男人倒在沙丘間,禿鷲在天上盤旋,幾頭沙狼在不遠處虎視眈眈,涎水從尖牙上滴落。
我路過,朝滾燙的沙地扔下一枚壓縮飲料球。
“嘭!”
一桶冒着寒氣的冰可樂瞬間迸現。
男人撲上去,仰頭痛飲,一口氣喝了個精光。
我又接連拋岀幾顆。
沙粒翻湧,接二連三冒出冰鎮檸檬茶、西瓜冰茶、珍珠奶茶......
他全部抱到懷裏,瘋狂暢飲。
爲了報答我,男人送了我一條“金舌頭”。
打那以後,我就像開了掛。
見了客戶,話一說出口,在客戶耳中,那不是推銷,是對理想生活的精準翻譯;不是話術,是撬動決心最溫柔的那根槓桿。
我賣的不是房子,是他們往後安安穩穩的好日子。
客戶聽着聽着就點了頭,合同簽得順順當當。
就這麼着,我業績衝到全公司第一,成了銷冠,半年就給公司掙了上百億。
到了年會發年終獎那天,同事們的獎勵堆成了小山——
……
回到銷售大廳的工位時,午後的陽光正斜射在樓盤沙盤上。
周圍的同事假裝忙着接電話、敲鍵盤,餘光卻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我。
只有何適的工位傳來刻意壓低卻足夠清晰的聲音:“許總放心......濱江那套大平層的客戶我已經安撫好了......今晚的飯局一定讓劉女士簽字......”
我開始收拾我工位上的東西。
一個印着項目Logo的保溫杯,幾本翻得起皺的銷講手冊,五年來攢下的客戶名片冊......
紙箱裝到一半時,我看見抽屜最深處那枚“年度銷冠”徽章——去年許妍親手別在我胸前,說“全公司都要向你學習”。
電腦屏幕上是明輝地產的客戶跟進表。
187組意向客戶,63組深度溝通,17組已到簽約階段——那些我陪看了無數次的樣板間,那些我熬夜算過的貸款方案,那些我爲了匹配客戶需求跑遍全城調研的競品分析報告。
鼠標在“移交客戶資料”的選項上懸停良久,最終還是點了X。
茶水間飄來咖啡香。
我走進去時,裏面兩個置業顧問的同事正在背後蛐蛐。
“......黎朔真要走啊?”
“八九不離十了,聽說在許總辦公室吵了一架。雖然今年他確實是銷冠,但那都是用公司的資源談的,離開了公司,他甚麼都不是!”
“他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看人家何適多會做人啊,上次許總帶朋友來看房,他直接申請了額外折扣,許總多有面子。”
“黎朔就會傻乎乎跟客戶算性價比,上次許總暗示把9號樓王留給關係戶,他居然說‘按公司規定要公開搖號’——腦子不會轉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