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夏朝最後一位天命織錦人。
開口成讖,句句應驗;
指尖有命線,能織天下興衰。
太子嶽崢三顧茅廬請我出山。
他跳進冰湖染紅一池寒水,只爲摘取一朵我喜歡的水生花;
他在朝堂上血濺金殿,以死抗爭他那位兄終弟及,搶了皇位的好叔叔的皇帝賜婚;
大婚當日,他跪在先帝靈前,以太子之位起誓:“我此生只要清秋一人,若有違,不得好死。”
我信了。
爲他織就帝王命線,耗盡命數;
爲他破例開口,句句讖言折損陽壽。
我躺在病榻上時,以爲他會來。
他來了。
帶着斷腸的鳩酒。
“沈清秋,當年因爲你的善妒,我被迫將小小逐出東宮,結果害她被土匪擄去,凌辱致死!”
“種惡因,得惡果,如今到了你償命的時候了!”
……
翌日,宮中傳出消息。
嶽崢以南下平叛爲由,向他的皇帝叔叔求來了一道恩旨。
娶蘇小小爲太子妃,八抬大轎,正位東宮。
皇帝準了。
自此,天下皆知太子妃蘇氏是御賜良緣,再無人提起“洗腳婢”的卑賤過往。
我聽着茶樓裏的說書人繪聲繪色講這段佳話,低頭笑了笑。
師父在對面嘆氣:“他這是怕你日後尋仇,先把人護得嚴嚴實實。”
我端起茶盞,沒接話。
尋仇?他想多了。
我要走的路,從來不是追在他身後討債。我期許的將來裏,不會有他這個人出現。
三年後,嶽崢凱旋迴京。
連破十城,戰功赫赫。
皇帝在皇家獵場設宴接風,行春蒐之禮,百官隨駕。
我從帳中出來,見遠處山林初綠,不由駐足。
昨夜那人在我帳中荒唐,走時撕了我的衣裳,今早只能隨手尋了身獵場馬奴的衣服穿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