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嫁來燕地已經十年。
燕王仁厚,一直將我當成親閨女對待。
昨日,他重病去世前,曾拉着世子陸墨玉的手悉心囑咐。
“世子妃從京都遠嫁他鄉已屬不易,你切不可辜負人家。”
他鄭重點頭。
可在第二日的燕王加冕儀式上,坐在王妃位置上的卻是我的婢女採靈。
衆臣譁然中,他面無表情地念道:“蘇月影言行粗鄙、品性低劣,其誕育殘障子有損宗室尊嚴,實在難當王妃大任。”
“朱採靈賢惠端莊,是燕王妃的不二人選。即日起,廢蘇月影,立朱採靈爲妃。”
沉重的首飾壓得我脖子發酸,精心打扮的妝容顯得那麼可笑。
一陣麻木中,我被幾個不知名的丫鬟推到殿內。
有人按着我的頭,死命朝着地板磕去。
“拜見燕王,拜見王妃。”
不知何人替我出聲,喧鬧中,隔着人羣,朱採靈正得意洋洋地盯着我。
她踱步至我面前,捏着我的下巴,打量幾眼,嘖嘖兩聲。
……
2
儀式結束後,我的臥房被人翻了個乾淨。
被褥、首飾連帶着我衣裳都被扔到了院子裏。
朱採靈喝着茶,朝着我一笑。
“日後這便是我的院子了,姐姐,王府地方太小,只剩下一間柴房了,日後要委屈你了。”
從前她跟在我身邊,端茶倒水伺候我的時候,我竟然沒看出,她還有這樣的手段。
“朱採靈,我對你不錯。”
我們自幼一起長大,我爹落寞名仕,空有名氣卻家徒四壁。
她跟着我的確喫苦,有時候,一個饅頭我都掰成兩半分給她。
從京城嫁來燕地,我只帶了她這麼一個丫鬟。
路途跋涉時,我怕她勞累,都是讓她與我同坐在喜轎上,夜裏睡同一個軟枕。
念着這麼多年情分,在燕地站穩腳跟後,該給她的財富和體面,我都儘量照顧。
可她顯然不這麼覺得。
她嗤笑一聲,“哪裏不錯?”
“是把你喫過的饅頭給我,還是讓我坐在你的轎子上,炫耀你燕世子妃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