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姜稚衣懷胎七月的時候,謝衍突然提出要她引產。
他一身霜白錦袍踏入她的院子,身後跟着端着藥碗的婆子和穩婆。
如從前般溫柔地在她耳邊說:“雪兒昨夜做了夢。夢見這個孩子如若足月出生,會給侯府帶來血光之災。你今日便喝藥,把孩子生下來。”
姜稚衣扶着笨重的腰身,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說......甚麼?”
“引產藥已經備好。”謝衍別過眼,不看她,“你喝了,孩子出來便好。”
姜稚衣的腦子轟然炸開。
她低頭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那裏面是她小心翼翼護了七個月的骨肉。
“謝衍!”她撲上去抓住他的衣袖,聲音在發抖,“孩子才七個月!四肢、肺腑都沒長好!你現在讓他出來,他會死的!我也會死!一屍兩命你當真忍心?!”
謝衍眉頭蹙了一下,很快恢復平靜。
“太醫說了,七個月的孩子能活。”
姜稚衣眼淚奪眶而出,死死攥着他的衣袖不放,“就算活下來也是先天不足!他可是你的親骨肉!!”
“就因爲是我的骨肉,纔不能留。”謝衍打斷她,聲音沉了下去,“雪兒的夢從未出過錯。這個孩子會給侯府帶來滅頂之災,稚衣,我不能拿闔府上下幾百條人命去賭。”
姜稚衣怔怔看着他,渾身發冷。
……
2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黃昏。
姜稚衣猛地坐起身,腹部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但她顧不上了,抓住牀邊丫鬟的手,聲音嘶啞地說:“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丫鬟春杏被她一抓,別過頭去不敢看她。
姜稚衣的心猛地往下沉。
“春杏!孩子在哪?!說話!”
春杏撲通一聲跪下,泣不成聲:“夫人,小少爺他沒了......侯爺說孩子是不祥之子,不能入祖墳,已經......”
姜稚衣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已經......拉到後山......埋了......”
姜稚衣足足愣了三息,才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隨後瘋了般,掀開被子,赤着腳就往外衝。
產後虛弱的身體根本撐不住,她連滾帶爬地衝到後山。
那裏有一處新翻動的泥土,有一個小小的土包。
幾個下人正在收拾鐵鍬,見她衝過來,嚇得連連後退。
姜稚衣撲倒在那個小小的土堆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