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三那年,市裏唯一的重點大學保送名額落在了我和養女林婉之間。
爲了顯示公平,爸媽提議抓鬮。
我抓到了空白紙條,而林婉抓到了保送。
我默默接受了命運,每天熬夜苦讀到凌晨三點,甚至因爲勞累過度引發了胃出血。
拿到高考理科狀元成績的那天,我想給爸媽一個驚喜。
卻在書房門外,聽到了爸爸和哥哥的對話。
“當年要不是婉婉她爸替我擋了一刀,咱們家早完了。”
“兩個紙團我都寫了空白,婉婉那張是提前藏在袖子裏的。”
哥哥嘆了口氣:“委屈妹妹了。不過妹妹成績好,自己也能考上。婉婉身子弱,受不了高考的苦,我們也是沒辦法。”
我攥緊了手裏那張帶血的胃病診斷書。
原來我的日夜拼命、我的痛不欲生,在他們眼裏,都不及“報恩”來得重要。
甚至爲了這份高尚的恩情,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作弊,犧牲親生女兒的心血。
我沒有推門,只是平靜地將成績單撕得粉碎,扔進了垃圾桶。
因爲就在剛纔,沉寂了十八年的聲音終於出現:
……
2
坐在防彈專車上,我透過單向玻璃看着窗外飛逝的街景。
車內很安靜,只有醫療儀器輕微的滴答聲。
隨車醫生正在給我輸液,看着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眉頭緊鎖。
“林工,您的胃部潰瘍面積已經非常大了,伴隨嚴重的穿孔和出血,爲甚麼拖到現在才肯治療?”
我靠在椅背上,沒有回答。
爲甚麼?
因爲那個家裏,沒有人會在意我痛不痛。
記憶回到半年前。
那天我因爲熬夜刷題,胃疼得在牀上打滾,冷汗浸透了牀單。
我給哥哥打電話,想讓他帶我去醫院。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那邊傳來KTV嘈雜的音樂聲和林婉的笑聲。
“哥......我胃疼,能不能送我去醫院......”
我虛弱地求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