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除後位的聖旨是在午時送達鳳儀宮的。
傳旨太監唸完最後一個字時,殿內鴉雀無聲。
宮人們跪了一地,生怕皇后娘娘發瘋,崩潰,或者至少哭一場。
畢竟皇后陪伴陛下整整七年,嚴良淑德,從未做錯任何事。
可皇帝卻無由廢后,轉而封那個橫空出世的喬霓爲後。
但沈清嫿只是放下書,面不改色接旨:“臣妾遵旨。”
她轉身回了內殿,彷彿一切與她無關。
半個時辰後,殿外傳來通傳聲。
楚珩難得來了鳳儀宮。
沈清嫿起身行禮,楚珩抬手虛扶了一下。
“清嫿,”他開口,語氣裏帶着一絲歉意,“廢后之事,是無可奈何。太后重病半月不起,大師說需以沖喜化解,喬霓的命格正好相符,只有她當上皇后,太后才能痊癒。”
沈清嫿抬眸看他,面色平靜點了點頭:“好。”
楚珩皺了皺眉,剛想再說甚麼,門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報聲:
“陛下,喬霓遣人來說,嫁衣的尺寸有些問題,請陛下過去瞧瞧。”
楚珩轉身便往外走,走到門口頓了一下,側過臉:
……
隔日孃親的忌日,沈清嫿坐在妝臺前,換好素白的衣裳。
近日事情再多、再亂,也絕不能疏忽。
她收拾好儀容,帶着早已備好的紙錢、香燭出了宮。
墓園內空無一人。
沈清嫿在墓碑前蹲下,拂去碑上的浮塵。
想起小時候,楚珩每次來府上找她,母親都十分高興,親自下廚做菜;
想起母親臨終前握着他們倆的手,氣若游絲,眼睛卻亮亮的:
“看你們這樣幸福,比甚麼都讓娘心安。”
後來每年孃親忌日,楚珩都會親自陪她來,哪怕他已貴爲天子。
他話不多,但每次都會對着墓碑說一句:“岳母放心,我會照顧好清嫿。”
她那時想,孃親在九泉之下,應該是安心的。
可是今年,沈清嫿跪在墓前,身側空無一人。
她盯着墓碑上孃親的名字,眼淚終於落下來,哽咽出聲:
“娘,女兒不孝,要離開京城了,您千萬不要怪女兒。”
話音落下,山間忽然起了一陣輕風,捲起墓碑旁的落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