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沉。
房間裏氣息旖旎,女人羞澀的嬌喘和男人低沉的呼吸充斥着每一個角落。
激情褪去,男人饜足過後,跟往常一樣,起來走進浴室。
淅瀝瀝的聲音從浴室內傳出,淋得江離的心底濡溼。
每次歡愉過後,他總要沐浴好久,久到她睡着過去。
夜慕北那麼做的緣故,江離心裏很清楚。
他夜夜跟她做着夫妻的事,可心裏裝着的,卻是另外一個女人,他覺得碰完她之後把自己洗乾淨,罪惡感纔不至於那麼深吧!
良久,夜慕北披着浴袍出來,將近一米九的個子自帶一股霸道氣場,清爽利索的短髮還溼漉漉的,勾勒出他近乎完美的臉部輪廓,那英俊而犀利的五官組合,隨便拿一樣出來,都是整容醫院的標準樣版。
他幽黑的眼眸一下子落在牀上的人兒處。
她還沒有睡,而是躺在那裏無辜地看着他,那雙天水靈靈的清眸裏帶着些許哀求。
很有一絲慾求不滿的味道。
夜慕北的目光瞬間幽深下去,剛剛在她身上消磨完的慾火,又捲土重來。
張開薄脣正要說甚麼,小女人卻開腔:“慕北,我想向你借一筆錢。”
江離幾乎是鼓起了自己畢生的勇氣,纔開得了這個口。
聽聞 “錢”這個字,夜慕北皺了眉。
……
三年來,陸敏霞已經習慣了對江離頤指氣使,習慣了她低聲下氣的侍候自己。
“媽,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出去一趟,今天不能爲您做早飯了。”
醫生說她奶奶的病拖延不得,越早做手術存活率越高一點。
陸敏霞推了她一把:“你這個只會依附我們夜家的廢物,還能有甚麼重要事情辦?哼,你要是做膩了我們夜家的媳婦可以不做,想做的大有人在!”
江離實在不想跟她掰扯,繞過她要走。
可她這個舉動卻惹怒陸敏霞,伸手一把將她拉回來。
陸敏霞剛好握在江離的傷口上,她疼得“噝”地一聲,手裏包包“啪”地掉地上。
一個精緻的綢緞錦盒落入陸敏霞的視線。
陸敏霞眼神一閃,彎腰撿起這隻錦盒,打開一里,裏面的紅寶石耀眼奪目。
“好啊!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江離,你偷了夜家的珠寶去哪裏?”
江離臉露焦急:“這不是夜家的財物,是我的!”
陸敏霞見她模樣緊張,更加堅定想法,鄙視地笑:“你的東西?我看你全身上下都拿不出一千塊吧?又怎麼可能會有那麼貴重的東西?”
江離是真的急了,只能向她保證項鍊是她的私人物品,並且她奶奶還等着她拿錢去醫院救命,她不能再耽誤時間。
可陸敏霞卻一把將項鍊握進了手心裏,居高臨下地睥睨她:“切,我管你奶奶是死是活!江離,你在夜家白喫白喝三年,是時候做點補償了,項鍊我就勉爲其難收下吧,快點滾回廚房做事,要不然就收拾行李滾蛋!”
江離美眸冒出從未見過的冷意,向她攤開手,一字一頓:“把項鍊還給我!”
……
現在這種時刻,她只能想到一個人,夜慕北對她最厭惡,但也不至於連籤個名都不肯吧?
“有……我的丈夫,夜慕北。”
醫生趕緊在她的手機通信錄裏找出夜慕北的電話號碼,打了過去。
“您好,是夜先生嗎?您太太她遇到車禍……”
未等醫生說完,電話那頭卻傳來一把女人清悅的嗓音: “你好,慕北跟江離已經沒有關係了,請不要再打來騷擾他。”
聽着這把熟悉的聲音,江離渾身僵硬,連帶着身上的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眼角,溢出一行凍淚。
陸倩兒果然回來了。
可是爲甚麼?夜慕北昨晚還摟着她熱烈地纏綿,今天卻讓陸倩兒這個情敵向她宣告,他跟她已經沒有關係,連她的死活都不顧?
難道來醫院幫她籤一下手術同意書都是一種奢求嗎?難道她這三年以來的所有付出,都絲毫捂不熱他那顆冰冷的心?
呵呵,既然他那麼無情,她又何必舔着臉去乞討他的憐愛?
如果她江離還能繼續活下去,她絕對絕對不會再愛夜慕北!
一個月後。
從鬼門關裏走了一趟的江離,終於康復出院,站在醫院的大門外,她恍若隔世。
過去三年,她爲了愛情,她放下自己的一切,放下自己的尊嚴,在夜家當一條任他們呼來喚去的狗,她是真的愚蠢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