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鈺的手指緊緊抓住浴缸邊緣,鮮血從指尖滲出。他的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
銀色的魚尾在水中劇烈地拍打起來,濺起大片的水花。潰爛的傷口因爲動作而再次撕裂,浴缸裏的水迅速被染成更深的紅色。他不在乎,疼痛反而讓他更加清醒。
莫鈺撐着浴缸邊緣想要爬出去,可是虛弱的身體根本無法支撐這個動作。他重重地摔回水裏,嗆了好幾口帶着血腥味的水。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他咬牙切齒地說,失明的雙眼雖然無法聚焦,卻死死地盯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就算死......我也要咬斷你的喉嚨......”
莫鈺張開嘴,露出那排尖銳的牙齒,在水汽氤氳中泛着危險的寒光。
那些噁心的記憶像是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冰冷的手術檯,刺眼的無影燈,還有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類面無表情地討論着要切開他身體的哪個部位。
他記得自己是怎麼一點一點失去視力的,記得自己的魚尾是怎麼被反覆切割又癒合的,記得自己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都是人類!
都是這些可惡的人類!
“你這樣會對自己造成二次傷害的。”安寧平靜的看着面前發瘋的人魚,然後拿出一管鎮定劑,二話不說精準的注入莫鈺的頸部的靜脈。
“這會讓你安靜一點。”
冰涼的針頭刺入頸側的瞬間,莫鈺的瞳孔猛地收縮。液體推入血管的觸感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那種熟悉的感覺,在實驗室裏他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
掙扎的動作很快就變得遲緩下來,四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想要繼續反抗,可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魚尾無力地垂落在浴缸底部,濺起的水花也漸漸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