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堪輿九章》呈上去那天,宗主也笑了。
不是欣慰,是那種“總算交差了”的笑。
“林蕪啊,”他把圖卷推到一旁,連縛帶都沒解,“十年了?”
“是,整十年。”
“那行,”他敲了敲桌子,“庫房那邊支筆賞錢,別慢待了你。”
我躬了躬身,轉身退下。
快到門口,他又叫住我。
“對了,這圖裏的陣眼——”
“會留下圖解的,宗主。”
我沒回頭。
他不知道的是,那份圖解,只有我能寫。
因爲九章的每一筆硃砂,都沁着我自己的心血。
第二天,我去找了陸遠。
他正跟他那個寶貝兒子陸俊在書房裏,對着一張泛黃的詔書,滿臉放光。
那是我耗費十年心血繪製的《堪輿九章》從未得到過的眼神。
他見我進來,以爲我又是來訴苦的。
他甚至沒抬眼,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吧,林蕪,有甚麼事等會再說,沒看我正忙着嗎?”
他語氣裏那種不耐煩,像打發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我沒坐。
我站得筆直。
“宗主,我要走。”
他愣住了,手裏的詔書都忘了放下。
他兒子陸俊先嗤笑出聲,那張被酒色掏空的臉上滿是輕蔑。
“走?林蕪,你是不是在藏書閣裏待傻了?離了我們陸家,你一個無親無故的孤女,能去哪兒?”
陸遠回過神,皺起了眉,開始了他慣常的表演。
他開始畫餅,跟我當年那個把我從死人堆裏刨出來的領導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