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總喜歡打着爲我身體好的旗號,干涉我通宵刺繡。
那幅參賽的鳳凰,她說熬夜繡,以後生孩子眼睛會花。
每次還非要端一碗黑乎乎的湯進來,「養好身子,才能給咱家添個大孫子。」
數次累計下來,我的鳳凰進度嚴重落後,瀕臨違約。
甚至還因此被合作的藝術館警告。
再有下次,我可能會被永久除名。
我求丈夫:「你跟媽說說,讓我清淨幾天行不行?」
婆婆在門外聽見了,捂着臉哭,丈夫看到後,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不就是幾塊破布?
爲了它,你就要氣我媽。」
我突然明白,這幅鳳凰,在他眼裏還不如一個沒影的孫子。
那行吧,他們儘管攪吧。
反正被毀的,又不是他們的心血。
臉上火辣辣地疼。
耳邊是丈夫沉重的呼吸聲,還有婆婆壓抑的、帶着勝利感的抽泣聲。
我看着他揚起的那隻手,慢慢放了下來。
沈嶼的臉上,沒有愧疚,只有被我“不懂事”激起的怒火。
「道歉。」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我捂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說甚麼?」
「跟媽道歉。」他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置喙,「她這麼大年紀,爲了誰?還不是爲了我們好,爲了你身體好!」
「爲我好?」我笑出了聲,眼淚卻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爲我好就是毀了我的心血?爲我好就是逼着我放棄一切給她生孫子?」
「蘇清!」他提高了音量,眼神像刀子一樣扎過來,「你能不能講點道理!媽甚麼時候逼你了?她只是關心你!」
門外的婆婆哭聲更大了,還伴隨着捶胸頓足的聲音。
「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兒子,現在爲了個媳婦,就要把我這個老太婆氣死啊!」
「我不想活了!你們就讓我死了算了!」
沈嶼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