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是師門最驚才絕豔的天才。
而我只是一個替他雕琢、替他描摹,最後連名字都不能被提起的影子。
師父欺我無父無母,把我當成師兄的磨刀石。
他想不出新樣,我通宵畫圖。
他刻壞了榫卯,我熬夜彌補。
十三歲那年他失手打碎了母親留給我唯一的遺作,我爲他遮掩,被師父罰在冰水裏泡了三天手。
從那以後,師兄便將我視作他最趁手的工具。
直到靖王府的訂單下來,他把我堵在工坊:“墨心,師父說這尊機關鳥要爲王爺點睛,你去試試,看看用哪種神髓才能讓它活起來。”
我垂眸應下,當晚便將母親那套被禁用的刻刀帶進了密室。
這隻鳥我來點睛,這潑天的富貴與名望,便也該換我來坐了。
手裏的紫檀木鳥已經磨得溫潤。
最後一刀收尾,鳥兒的羽翅彷彿能振翅而飛。
我把它呈給陸清玄。
他捻在指尖,對着光細細地看,脣角勾起一抹讚許。
“墨心,不錯,得了我幾分真傳。”
他將這隻鳥,連同我的心血,一併歸爲他的功勞。
可他不知道,這隻鳥的畫樣,出自阿孃的廢稿。
他竊取了她天才的名號,如今,連她的畫稿都要一併竊走。
昨晚師父把我叫去書房。
“墨心,清玄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你要惜福,好好輔佐他。別動那些不該有的心思,你娘那套,早就過時了。”
所以轉頭,我就把阿孃最精妙的圖樣,用在了這件他要獻給靖王的小玩意上。
我就是要毀了他這“天才”的名聲,就是要讓他身敗名裂。
一路避開晨起的學徒,我終於在天亮前趕回了自己的那間柴房。
師父已經醒了,召我過去給他研墨。
他攤開一張新紙,筆尖懸在上方。
……